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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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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和佐助面对面坐着,默默啃面包。

吃到一半,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是火影办公楼打来的。

我带佐助走是三代目默许的。电话里他对宇智波发生的事情表达了惋惜,又说有些事情需要向佐助说明,希望我能带佐助去一趟火影楼。

放下电话以后,我回到餐桌旁问佐助要不要去,他点头。

到了火影楼,工作人员确认了佐助的身份。

“宇智波佐助?”那人低头核对了文件,又看了我一眼:“请佐助君上楼。您在下面等候就可以了。”

佐助走到楼梯前,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站在原地:“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佐助这才转身上楼,我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佐助下来。

等佐助从楼上下来后,他的脸色比上去时更差。我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佐助不说我就不问。

在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佐助忽然在身后开口。

“葬礼在明天。”

我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柜子里,转身看他:“我要去吗?”

佐助的反应总是很慢:“……去吧。”

“葬礼要穿黑衣服,你有吗?”

他没有回答。他家里应该会有,但是让他回去拿这个行为太诡异了,我说:“那我们去买吧。”

佐助又发呆后才说:“好。”

我们再次出了门。

店员认出了佐助,也可能只是认出了他背后的族徽。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了太久,脸上的同情和好奇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神情。

不过她没有主动问什么,只是替佐助找来一套黑色的衣服,又不断说这一套比较庄重,适合重要场合。

我也选了一套黑色衣服。

葬礼当天佐助早早就起床,他坐在床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正安静地等我。

窗外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下雨,这是个好适合葬礼的天气。

我换上昨天买的黑色衣服。出门前,我从门边拿了一把黑伞。

族地街上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墙面和门板上的血迹也擦掉了,但擦得不仔细,留下黑色油漆一样粘稠的痕迹。

葬礼没有庞大的送葬队伍,到场的人很少,几个木叶高层,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忍者,以及佐助。

宇智波死了那么多人,他们没有为每一个死者准备墓碑,整个宇智波被合并成一块巨大的纪念碑,名字密密麻麻地刻在石头上。原本拥有不同人生的人,都被压缩成一行行相似的文字,他们的结局是一样的。

我们的结局也会是一样的。

佐助被工作人员带着完成仪式,献花,鞠躬,听负责主持葬礼的人念完悼词。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

佐助站在墓碑前,眼泪不断沿着脸颊往下掉,眼泪在黑色衣服上留不下痕迹。

我看见了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他这个火影当得不怎么样。杀死整个宇智波,对木叶百害而无一利。

失去一个强大的忍族,失去警务部,村子内部原本能够维持的力量平衡被打破,还留下佐助这个活口。不论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一个聪明的决定。

一个半张脸缠着绷带的人神情冷硬,拄着手杖站在不远处,别人叫他团藏。

猿飞走到佐助面前俯下身,对他表达歉意:“抱歉,佐助,村子没有能够及时阻止这一切。”他说话时,眼睛往团藏的方向隐晦的看了好几次。

木叶高层也在内斗,这是很老套的故事。找到凶手的速度也太快了,我越看越觉得他们是一群蠢货。扉间的徒弟真是不如扉间。

仪式结束后,团藏没有停留,他转身便走了。

猿飞让其他人先离开,自己朝我走来,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挂着长辈的温和笑容。

“你就是朝仓夜澄吧。”

“嗯。”

“可怜的孩子。”他说,“这么小就一个人生活,很不容易吧?”

“我挺好的。”我向后退了一步,礼貌地说:“感谢您的关心。”

随后弯下腰,从他旁边绕过去找佐助。猿飞日斩没有拦我,他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儿,最终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墓地重新安静下来,佐助仍旧站在墓碑前。我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阶坐下,把黑伞放在腿边。天空越来越阴沉,厚重的云压在墓地上方,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闷雷。

“佐助,要下雨了,走吧。”

佐助的目光掠过这篇墓园,表情木讷,我伸手牵住他,带着他往宇智波族地走。

佐助的家就在附近,他总要回去的。

街上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却没有彻底清理干净,散落的生活用品被随意堆在墙边,部分房屋在战斗中受损。处理得真烂,他们明知道佐助还活着。

暗部悄悄的跟在我们身后。

刚踏进佐助家的院子,雨便落了下来。

紧接着大雨砸下来,我甚至来不及撑伞拉着佐助跑了几步。等我们躲进屋檐下,衣服已经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雨水沿着衣袖和裤脚不断往下滴。

大门没有上锁,我推门进去,家里的陈设和之前看起来没有多少差别,只多了许多脚印。

我从鞋柜里找出拖鞋,先给自己换上。

“佐助。”

他站在门口,表情呆滞,这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脸上的眼泪已经被雨水冲掉了,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水不断从裤脚流下来,打湿了玄关的地板。

“要进来吗?”

他直接踩进了玄关,我低头看着他湿漉漉的袜子,外面又响起一声雷,明明还是白天,屋里暗的像晚上,我打开灯拉住佐助,随后蹲在他面前。

“抬脚。”

他没有动,我只好托住他的脚踝,替他脱掉湿透的鞋袜,又从柜子里找出他的拖鞋套到他脚上。

“回家要换拖鞋哦,佐助。”我的声音落在空荡荡的玄关里,无人回应。

我自己的衣服还湿着,头发也在往下滴水,我没有继续替自己处理,处理佐助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湿漉漉的我和佐助在这个房子里走,留下的满是滴水的足迹覆盖了佐助上次凌乱的脚印,美琴和富岳的尸体已经被带走,仍然留着大片暗红色,木质地板吸进了血,留下模糊的人形轮廓。

佐助的脚步停住,我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的眼睫在我的手心下颤抖,我说:“佐助,先去别的房间,好吗?”

他仍旧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不断涌出来,我的手本来就是湿的,现在更湿了。我带着他绕开这里走进餐厅,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佐助想一个人待着吗?”

没有反应。

我等了一会儿又问:“佐助,我可以把外面整理一下吗?”

他又发呆然后回神,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我站起来:“那你在这里等我。”

清洁忍术能将表面的血迹和污水处理掉,地板上仍然留下大片渗进木纹里的暗色痕迹,这种只能动手擦,离开了人体的血液就是污渍,难以清洗。

我从杂物间找出水桶和抹布清理客厅。凝固的血遇水后重新化开,水很快变成深红色,那些停滞的血液又短暂地流动起来。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我在浴室里找到吹风机,简单地把头发和衣服吹干,这里大概点不到外送,就算可以,也没有店愿意把食物送进刚刚发生灭族惨案的宇智波族地。

我回到餐厅,佐助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我走进厨房故意敲了两下墙壁,制造一点声音。

“佐助,我整理好了。”

没有回应。

我打开冰箱,蔬菜、鸡蛋、肉类和调味料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好,美琴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决定做自己为数不多会做的菜——蛋炒饭。

这是我哥教我的,他站在我身后握着我的手,一步一步教我怎么打鸡蛋,怎么控制火候,什么时候放饭,什么时候加盐。我第一次成功做出蛋炒饭时,全家都松了一口气,我哥总结:“教她做饭比带她练体术还累。”

那盘蛋炒饭最后被大家分着吃完了,虽然我怀疑他们只是怕我受打击。

我在美琴的厨房里忙活半天,最后盛出的蛋炒饭金灿灿的,卖相不错。

我将两盘饭端到桌上:“佐助,吃午饭了。”

佐助呆愣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泪忽然掉得更凶了。

“小夜。”

他这些天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我抬头看向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好难吃。”

“……不会吧。”

我哥可是教了我整整三天,我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吐了出来,好咸好咸好咸!盐放多了。佐助坐在餐桌前握着勺子,哭得肩膀不断发抖,一盘难吃的蛋炒饭把佐助弄得嚎啕大哭,这些天被堵在身体里的痛苦找到了出口。

佐助哭得越来越厉害。

我坐在对面,不知道应不应该为自己的手艺道歉:“要不别吃了?”我吃了两口就不得不端起水狂喝,真的好咸,我也有点想哭了。

佐助吃着饭,打了一个哭嗝。

“小夜。”他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进蛋炒饭里。

“爸爸和妈妈都死了,族里的人也都死了。”佐助抽噎着说,“都是鼬杀的。”

“我什么也做不了。”勺柄硌进他的手心,他握得太用力了指节泛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我太弱了。”

他哭得一直打嗝,却还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吃饭。

“我要变强,我要变得比鼬更强。”

“好。”

我没有吃完那盘蛋炒饭,佐助却吃完了,他沉默的时候也许想了很多,也许什么都没有想,我给不了他什么,我给了他一碗难吃的蛋炒饭。

里面加的是鸡蛋、米饭,都是教科书上的食材,我却做不出应有的美味。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时,佐助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他的视线落在柜子上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美琴和富岳坐在前面,鼬站在他们身后,那时的佐助还很小,被母亲抱在怀里,他们的目光穿过已经停止的时间,落在镜头外的佐助身上。

他将照片从柜子上取下,拆开相框,背板‘咚’一声掉在桌上,他把里面的照片拿出来,沿着鼬与其他人的缝隙一点点撕开,照片的裂口延伸到鼬的肩膀,佐助的手在发抖。

佐助不会被母亲抱在怀里了,佐助看照片里的鼬,他挣扎着,把自己的心扔在地上踩了两脚,熄灭了心上的火焰,他跨过了那道门。

他低着头,眼泪落在照片上打湿了鼬的脸,裂口停在那里,外面的雨越来越大,雨水敲打着屋顶,像是要将一切全部冲走。

佐助闭上眼,用力将照片撕开。纸张断裂的声音被雨声吞没,鼬从全家福里掉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那是一张被眼泪打湿的、属于仇人的脸。

剩下的照片被佐助紧紧攥在手里,鼬被撕掉后,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参差不齐的缺口。

佐助的眼泪仍然不断往下掉,他睁开眼睛,看着被自己撕下来的鼬说:

“我要杀了你。”

这是恨,佐助知道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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