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蹭我了。”佐助用手背擦了擦脸,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哦。”我也起身爬到床上凑过去看他,佐助把我推开,我反手把他推倒在床上,我盘腿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又翻身背对着我。
“谁要你照顾。”佐助带着鼻音的话拒绝了我的承诺:“我自己也可以活下去。”
台灯的灯光照亮的范围很小,佐助背对着我,光照不到他。
我抓着佐助的肩膀把他翻过来,佐助不情不愿的挥开我的手却拗不过我,他面对我时我就能看见他哭红的眼睛。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宇智波的族长了。”我告诉他这一点,他很喜欢宇智波,当上族长也许会让他好受,他至少得拥有点什么,即使是虚无缥缈的头衔。
佐助张了张嘴,我弯腰凑近他的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佐助。”
我在佐助的脑子反应过来就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我和鼬一样,掐头去尾的说着真心话,我们都不是好东西。
“其实我是一个公主。”
佐助眼里全是“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迷惑。
我忍不住笑了:“真的呀,佐助。”
佐助的反应和鼬不一样,但都很有趣。
“什么意思?”佐助开口。
我摸了摸佐助的头,告诉他我是以前的亡灵游荡在人世间,这个世界没有孟婆的概念,我说我是自己的转世,只是没有忘记前尘。
佐助没有再说话,信息量太大了小孩子子想不明白。
“我的名字也不叫朝仓夜澄。”
“那你叫什么?”佐助找到一个他能理解的问题。
我闭上眼睛后再次睁开时,三枚勾玉已经出现在猩红色的瞳孔里,我说:“宇智波。我的名字是宇智波夜澄。”
佐助猛地坐起来,差点撞到我的头,那双原本还有些涣散的眼睛终于把注意力落在我的身上,他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先碰到我的脸侧,拇指又轻轻擦过眼皮。
“宇智波……”佐助喃喃自语。
眼睛本来就是很脆弱的地方,被他碰到时,我本能地眨了一下眼,睫毛从他的指腹扫过去。
“……写轮眼。”佐助轻声说。
“嗯。”我收回写轮眼,重新看着他。
猩红色褪去的瞬间,佐助的神情明显慌了,随后又恢复镇定,佐助的掌心仍旧贴在我的脸侧,温热而潮湿的是他刚擦下来的眼泪。
我告诉他,我母亲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我有五个哥哥,他们都死了,我也死了。
佐助低声念出我的名字:“宇智波夜澄。”
“嗯,我是宇智波夜澄。”
他不在乎我的故事,他只要我是宇智波,宇智波才是他的同类。我也不在乎,这是我给他的赔罪,过去他们家对我的善意化作我对佐助的包容。
我会抚养他到成年,到他长开翅膀飞走的那一天,那时候我就离开这里。
我不喜欢木叶,我要到处去看看,我想看看我哥去过的地方,还要去看看我不知道的地方。
佐助忽然抱住我的腰,他的动作太突然,我向后晃了一下,手撑住床铺才没有倒下去。
佐助将脸埋在我的腹部,眼泪很快浸湿了睡衣,他又哭了,佐助的眼泪和我以前一样多。我对他敞露着我最柔软的腹部,隔着薄薄的皮肤下面就是我的内脏,它们伤害不了任何人,也伤害不了佐助。
我的腹部是无害的,佐助可以在这里流泪。
佐助不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宇智波,我告诉他:“佐助,今天开始你就是宇智波的族长了,你可以命令我,我会服从你的安排。”
二选一,我把票投给佐助,他是合法合规的族长,没有谁可以反对。
他不会命令我,我也不会服从他,我满口谎话哄着他,只要他能度过现在,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这世间活下去。
“佐助,相信我吧,我永远都不会对你说谎。”这句话也是谎言。
宇智波这名字对我毫无意义,但是只要这个名字能哄好佐助,我叫什么都行。
等他的抽泣停歇,我往后一躺,侧过身搂住他,佐助猝不及防地从我身上滚到我旁边,床垫跟着晃了几下。
“睡觉吧。”我将被子拉过来,盖到我们身上,我往床中间挪,佐助的床很大,我们俩挤在中间,我在被子里牵着小孩的手,他的手心很热,小孩的手心都很热。
“小夜。”
“嗯?”
“宇智波都被杀了。”
“我……我要保护好你。”佐助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
“好。”我重复他的话,“佐助要变强,然后保护我。”
哄孩子的话我张口就来,佐助当上了族长后吩咐他的第一个命令:“小夜……以后在学校里,要少跟我说话。宇智波都死了,不能让别人发现你是宇智波,你离我远点吧……”
“好。”我都顺着他。
“但是上学和放学可以一起走,就跟以前一样,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不要让别人看出不对劲……小夜,你也要好好训练,要保护好自己。”
“好。”
佐助说了很多,我都答应了,他的声音逐渐变轻,话与话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佐助终于睡着了。
我用另一只手替他擦掉脸上的眼泪,这是失去一切后,佐助第一次真正的睡着。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希望他可以做一个好梦,真是可怜的孩子。
我关掉台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