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佐助收起苦无,“我送你回去。”
我觉得他怪忙的,还是说:“不用了。”
佐助皱眉,他嘟囔了一句:“笨蛋小夜。”说完又继续练习。
我给小白添了食物和水,它吃完东西以后,在我脚边蹭了两圈,跳上软垫团成一团继续睡。
到了晚上,我重新开始整理手头乱七八糟的研究。
宇智波的事情暴露出了太多问题,我的信息来源实在太少,高层之间做了什么,暗部听谁的命令,鼬为什么行动,团藏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我几乎一无所知。
我需要自己的信息渠道,需要钱,需要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抓了抓头发。
再抬头时,窗外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落在摊开的纸页上。我盯着那片越来越亮的白光,脑子晕乎乎的,身体却没有一点睡意。
我的能力其实很适合战场,我的感知能力很强,却又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感知型忍者,我只是对水格外敏感。空气也是湿润的,风从哪里吹过来,空气中的水汽就会跟着向哪里流动。人体也是一样。
血液、肌肉和内脏都含有大量水分,我可以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但感知和操控是两回事,想要直接控制活物体内的水,不仅需要极其精细的查克拉控制,还要对抗对方本能的抵抗,以及查克拉对身体的保护。
越是强大的忍者,越难干涉。
我从没想过用起来,从前仅仅是自保就耗费了所有精力。
我接到了火影楼打来的电话。对方说三代目火影想见我,让我第二天去一趟火影楼。
“请您明早八点到达。”
“不行。”我拒绝。
电话另一头迟疑片刻:“请问您早上有其他安排吗?”
“周日早上我要睡懒觉的。”
对面彻底沉默了,我听见那边传来压低声音商量的动静:“那么,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我挂断电话。
三代目突然要见我,未必是一件好事。我抬起手,从空气中凝出一颗极小的水球,又去院子里抓了一只常见的麻雀。
麻雀在我手里扑腾,翅膀不断拍打手指。我将水球沿着它的喙进入送入体内,让查克拉顺着血液向上延伸,最后缠住与视觉相连的神经。
眼前忽然重叠出另一幅画面。
我的桌子出现在下方,窗户却同时悬在视野的另一侧。两个角度不同的画面没有完全重叠,各自占据一边。麻雀的眼睛长在头颅两边,看见的世界当然也和人类不同。
我还没有来得及分辨方向,麻雀忽然转了一下头。
桌角从下方冲到眼前,窗框斜着掠过,墙壁和地面在一瞬间交换位置。麻雀转头的动作极快,视线一段一段地跳跃,每次转头,画面都会被骤然切到另一个方向。
恶心感直接冲上喉咙,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便松开麻雀,扶着桌沿干呕起来。
人类很难适应鸟类的视觉。
我削弱了视觉连接,减少麻雀转头时带来的冲击。等我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中午了,那只在实验中途死掉的麻雀还放在旁边。我还是需要一个自己的实验室。不然天天在家里处理动物尸体,实在有点恶心。
我将东西收拾干净,洗了手,控制麻雀先一步飞向火影楼。三代目不会无缘无故召见一个忍者学校的学生,尤其是在宇智波刚刚灭族以后。
随着距离不断拉远,麻雀眼中的画面开始闪烁,最后彻底消失。
直到我自己靠近火影楼,视野才重新接上。
还有许多要改进的地方。
麻雀停在火影楼附近的屋檐上,我走进大厅,一名忍者从楼上下来:“朝仓夜澄?”
“是。”
“火影大人在等你,请跟我来。”
这里的布局和从前不一样,我对这里全然陌生。
他将我带到火影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里面传来猿飞日斩的声音:“进来。”
三代目火影正在听几名忍者汇报,看见我进来,他抬起手:“今天先到这里吧。”
几名忍者收起文件,从我身边依次离开,最后一个人出去以后,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门框上的术式亮了。
办公室外原本若有若无的查克拉气息随之消失,猿飞开启了隔绝感知和声音的结界。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猿飞日斩。
不太妙,如果只是询问佐助的近况,根本没必要把正在汇报工作的忍者全部赶出去,更没有必要让暗部听不见里面的谈话。我站在门边,没有往前走。
我有信心全身而退,只要他没有面具男那种奇怪的能力。
猿飞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得十分和蔼:“不要紧张,夜澄君。”
“火影大人叫我来,有什么事?”我装作自己不知道的样子。
他没有直接回答:“听说你和佐助的关系很好?”
“还好吧,我们是同学。”
“原来如此。”猿飞点点头,又笑眯眯地看着我:“夜澄君的名字很特别。”
“是吗?”
“我觉得很普通。”
他在试探我,但他是从哪里见过这个名字的?
猿飞像是没有察觉到我的防备,缓慢地说:“在我小时候,宇智波有一位极具盛名的夜姬殿下。”
一听见“夜姬”我就知道不对了,猿飞是个老油条,他也是个足够老的老人了。
“然后呢?”
猿飞看了我一会儿,继续说:“老师曾经整理过一部没有公开的手稿,名叫《理想国》。老师说过,里面许多想法并不属于他。”
猿飞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都来自曾经的夜姬殿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该死的扉间,死了这么多年了,搞什么啊。
怎么死了还要出卖我?不是暗恋我吗?暗恋是这样暗恋的吗?
猿飞还在看我,像是在等我的反应,我只能装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你的老师?是谁?”
“是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猿飞开始回忆:“我曾经以为那是老师自己的著作,便问他为什么不公开,里面的很多想法都很好,那是一本构想了无纷争世界的书,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可恶。
我那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的屁话,在脑子不清晰的时候胡言乱语,他不会都写下来了吧。
我只是在发牢骚啊。
可恶可恶可恶,还起了《理想国》这种中二得要命的名字。好羞耻啊。
他早说他会记录下来啊,那我做好准备说点严肃的高大上的话好了,我有点想看看那本理想国,又很害怕去看。
“老师听完以后发了很大的火。”
“为什么?”我问。
猿飞抬眼看我:“老师说,他不知道夜姬殿下最后会得出怎样的答案……老师很少提起夜姬殿下,他不允许我们称那些话是他的理论,也不愿意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保存它……老师认为那部手稿还没有完成。”
我没说话,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理想国》永远都不可能完成的。
猿飞饶有兴致的看着我的表情,我瞥了他一眼又装作没什么的样子:“哦哦,原来如此呢。”
我想起扉间狼狈的样子,他脸上带着伤又露出难看的笑来,他笑起来好傻。
我什么都没有留下,扉间却替我留下了遗物,一本不属于他也不属于我的遗物。他从我断断续续逻辑跳跃的表达中,重新拼出我的思想,在我死后去回忆我说过的句子。
《理想国》,扉间把我的牢骚、胡言乱语、中二妄想都收集起来,他把它称作理想。
我给了他一个饱含血液的吻,扉间却把理想带到了未来,《理想国》让那场告别重新有了后续。
你想要什么,扉间?未来吗?
真是狂妄的千手扉间。
我失败了,我想带走一切的,扉间是怎么样才能写下这本书,我没有带走他的苦痛,我又失败了。
……扉间。
你搞什么啊。
你要我怎么面对这本书,扉间。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