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你好没用。”
“真是惭愧。”他承认得十分自然,完全没有被骂后的羞耻心。
我跳下办公桌:“不管怎么说,猿飞,我对木叶没兴趣,对你的人头也没兴趣,我不去治你的罪,你也别试图从我这里问出什么。”
猿飞看着我:“殿下心意已决吗?”
我停下脚步瞥了一眼猿飞:“真冷血啊,三代目。用团藏一个人的性命去换宇智波一族的命,可是很划算的买卖。”
猿飞低下头:“惭愧,惭愧。”他嘴上这样说,却没有反驳。
宇智波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团藏的一条命无论如何都不足以抵偿,但猿飞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团藏现在还不能死,真是便利的理由。
鼬和团藏替他处理了宇智波,如果我替他处理了团藏,猿飞再一次高台稳坐。
我不反对木叶的领袖有着这样血腥的手段,只是命运似乎喜欢让我站在正义的对立面,我是邪恶的。
我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我是正义会怎么做?我不能思考了,我的头怪疼的。
“猿飞。”我们交易点到为止,我警告他:“如果你对佐助动手,我想鼬应该不会坐视不管……不过在那之后,我会杀了鸣人哦。”
猿飞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我是个不会动手的人,扉间给他都说了我什么形象啊。
我放下狠话,没去理会身后的猿飞就走出办公室。
离开火影楼以后,我重新连接上停在屋檐上的麻雀,它能够看见火影楼外部的大部分区域,却无法进入内部,楼里的窗户很少,重要房间也有结界。
麻雀更适合外部侦查,想获取内部信息,还需要体型更小、更不容易引起注意的生物。
比如虫子之类的,但是我讨厌虫子,对于用虫子的油女一族我都是敬而远之。
火影楼在木叶中心,离我住的木叶角落有着不短的距离,我难得来中心这里,便到处逛逛。
猿飞并没有让暗部跟着我,他倒也不是纯傻。我对猿飞不杀掉团藏的原因越来越好奇了,对于这样的毒瘤究竟是为什么让猿飞下不去手。
这么多人命呢,这个村子的警察被一锅端了,却掀不起一丝水花。
木叶的中心区多了许多商店,卖着些时新的玩意,我买了这里的点心,心中惦记着良子的生意,我觉得我就是吃惯了她的手艺,觉得哪里的都没有良子做的合我心意。
村子里一阵热闹,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站住!”
“漩涡鸣人,你这个臭小鬼!”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团金黄色从街道尽头蹿了出来。
鸣人一只手拎着油漆桶,另一只手抓着沾满红色颜料的刷子。他跑得飞快,衣服和脸上都沾着油漆,身后追着气急败坏的店主和负责巡逻的忍者。
路边的几块宣传板已经遭了殃。
猿飞的画像被添上了两撇向上翘的胡子,额头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旁边写着几个很大的字,我停下来辨认,好像是“大笨蛋”,由此看出鸣人的国文课成绩也很差。
半条街的人都追出来了,乌泱乌泱的街道上吵吵闹闹,都是一片抱怨声,有店主从柜台后追出来,挥着扫帚骂他,我听见许多人念叨着狐妖之类的话。
“又是那个狐妖。”
“整天惹事,怎么还让他在村子里乱跑?”
鸣人咧着嘴往前冲,油漆桶在腿边晃得哐当作响。直到跑到我附近,他忽然侧过头,隔着一条吵吵闹闹的街,我清楚地看见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
不妙。
鸣人发现我以后,整个人猛地向旁边一拐。鞋底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身体差点失去平衡,手里的油漆桶也跟着甩来甩去,鲜红的颜料从桶沿泼出来,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险险落在路边摊位前。店主吓得抱着货物后退,随后骂得更响了。
鸣人踉跄了两步,很快重新站稳,随即朝我直冲过来。
我看着他越来越近,不是吧,冲我来的吗?
“夜澄!”
他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完蛋了!
“笨蛋!别喊我!”
已经晚了,追在鸣人身后的店主、忍者,还有站在街边看热闹的人,全都顺着他的声音转过头,我听见有人疑惑地问:“那个孩子认识狐妖?”
鸣人从我身旁蹿过去,带起的风掀动了我的头发,油漆刺鼻的气味也跟着扑过来。他没刹住自己的脚步,又折返回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快跑!”说完,他扯着我就跑,我毫无准备地被拽得向前踉跄。
“你自己跑就好了吧!为什么我也要跑?”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关系。
“来不及解释了!”他拉着莫名其妙的我跑进旁边的小巷。
鸣人很熟悉附近的道路,带着我左拐右绕,从两间商铺之间的窄缝钻过去,又翻过一道低矮的围墙。
鸣人蹲在墙上,我站在墙下看他,他脸上还沾着红色油漆,朝我伸出手:“快点啦,他们要追过来了,夜澄!”
他成功让半条街的人都围着自己转,这场狼狈的追逐是鸣人的游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人们气急败坏的叫骂。
“快呀!”鸣人伸手催促我。
我叹气:“好了,不要玩恶作剧了,我要回去了。”
我不想参与他的事情,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很忙的,家里已经有个头疼的小孩了,不想再照顾另一个小孩。
“你不跟我一起跑吗?”鸣人急得抓了抓头发。
“不了,我不感兴趣。”我拎着手里的购物袋跳上巷子旁人家的房顶,我低头看围墙上蹲着的鸣人,他顺着我的动作仰头看我,表情有些无措。
我从屋顶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再见鸣人,下次聊。”
我还挺中意鸣人在猿飞头上写大笨蛋的,但是成为共犯还是算了,我对木叶的爱恨情仇敬而远之。
鸣人自欺欺人的游戏要持续到几岁,也许到成年,他还不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暴力,他也许会想过为什么所有人都讨厌他?
等他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他会厌恶这里吗,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牢笼,他感受到暴力,却还不能为暴力命名,对他施加的暴力在意识到的瞬间会成倍的压垮他。
鸣人跑得很快,很快就消失了人影,他只能一直跑一直跑,让所有人都追不上他,这样这场游戏他才可以获胜。
一旦停下来,游戏就结束了。
刚说了要杀了他这样的话,出门就遇到鸣人,我的运气也是不大好。
我站在高处去看鸣人,鸣人的失落只持续了一阵,很快就往其他地方跑了,我听见人群吵嚷:“那个孩子又躲到哪里去了?刚才明明看见他往这里跑了。”
放任鸣人这般处境的猿飞在想什么呢,鸣人是木叶恨意的宣泄口,一个孩子而已。你是这样想的吗猿飞?
我换了个方向去看,和站在火影楼窗边的猿飞对上视线,我们都是自私的恶鬼,知道真相的人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