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来吧来吧。”
我回头问佐助:“要去吗?”
佐助一边对小樱说“别粘过来”,一边回答我:“随便你。”
那就是去。
井野家的花店很温馨,木质的架子上摆满了不同颜色的花,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植物气味,门口悬着一串风铃,客人推门时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井野拉着我一路介绍,我回头看见佐助在发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发呆。小樱在他旁边喊了好几声,他也没有反应,只是盯着花瓶里的白色洋桔梗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昨天用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幻术吧,怎么后劲这么大?
小樱因为被忽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委屈,我只好先哄了她两句,随后走到佐助旁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喜欢的花吗?”
佐助回过神,看向我手里的那束白色洋桔梗,我把花递到他面前:“喜欢这个?”
井野从旁边探出头:“洋桔梗还有粉色和紫色哦,店里还有淡绿色的。”
小樱也开始兴致勃勃地挑花,问佐助喜欢什么颜色,佐助却又不说话了,我只能和小樱聊天让她转移注意力。
我把那几束白色洋桔梗买了下来。白色百搭,放在哪里都不会难看。
临走前,我又向井野问了一遍洋桔梗该怎么照顾。井野说要勤换水之类的,我懒得记,戳了戳佐助让他去记着,离开花店后,我拉着佐助往回走。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
他不愿意说,我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手里的花也塞到佐助手里:“回去以后放在客厅吧。”佐助点头。
明天就是新年,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我怕一转眼就把这个心神不定的小孩弄丢,只好一直抓着他的手腕将他从人群里带回去。
走了一段路,佐助忽然转动手腕,我以为他被我抓得不舒服,刚准备松开,他的手掌却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到佐助家以后,我直接瘫在榻榻米上。
早上的觉根本没有睡够,我一躺下就觉得整个房间都在轻轻摇晃,这具身体是个残次品。
佐助把花放进花瓶里,我侧躺在榻榻米上,透过逐渐合拢的眼皮看着他忙碌,眼皮沉下来,佐助走到我旁边:“困了吗?”
“嗯。”我闭着眼回答。
再往后的事情便变得模模糊糊,我听见柜门被拉开,一条毯子从上面落下来。我没有睁眼,在他准备起身时抬手抓住他的袖子,佐助停了下来。
“陪我躺一会儿。”我说。
他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在我旁边躺下。我伸手摸索了两下,碰到他的肩膀以后,便揪着衣服把他往自己这边扯,佐助被我拉得侧过身。
“靠近一点。”我说。
佐助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们一起盖进毯子里。我顺势抱住他,将下巴搭在他的头顶,手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小孩总是不开心。
我半睡半醒地抱着他,却没有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我勉强睁开眼。佐助还醒着,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他安静得有些过分,我困得声音都含混不清:“佐助不开心吗?”
“没有。”佐助说。
我哥也曾经这样问过我,现在我越来越懂我哥了,佐助说没有的时候,我也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我只好把佐助搂得更紧一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困得没有力气说话:“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睡不着。”佐助说。
“那就抱着我。”我把他的胳膊拉过来放在自己腰上:“让我哄哄你。”
佐助转过身,他凑得很近,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安静地看着我,佐助说:“笨蛋……是你不开心啊。”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窗外的天色被冬日的夕阳染成橙红色,光从障子门的缝隙里落进来,正好照在客厅的花瓶上。白色的洋桔梗被佐助修剪得整整齐齐,枝叶错落地插在透明花瓶里,挤成好漂亮的一大簇。
我从毯子里爬出来,摸了摸旁边已经凉下来的位置,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几个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从后门听见院子里传来手里剑撞上木靶的声音。
天已经快黑了,木靶上扎着一圈手里剑,佐助又从忍具袋里抽出一枚手里剑,手腕轻轻一转,手里剑便擦过前面那枚的边缘,改变方向钉进了侧面的靶心。
大过年的也要这样练习。
要是我有佐助一半努力,现在应该已经统治忍界了,哈哈,我被自己逗笑了。
佐助听见我的笑声走过来:“良子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去吃饭。”良子的饭不能不吃,良子的做饭水平之伟大堪比查克拉对忍者的重要性。
小白也在点心店里,它在自己的饭碗边拨了拨,仰头叫了一声。我给它开了一个罐头,它立刻埋头吃起来,吃得边呼噜边甩尾巴。
吃完饭回到佐助家,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钻进被子里。佐助问我:“你不睡吗?”
“白天睡太多了,睡不着。”
“哦。”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眼睛。我坐在床边揉了揉他的头发。
“快睡吧。”
等他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我关掉床头的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实验室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