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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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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路返回寝间,让侍女替我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她们刚才还恭恭敬敬地跟在我身后,一听见我要脱下二殿亲自挑选的衣服,便扑通扑通跪了一地。为首的侍女低着头,声音都开始发颤:“夫人,这身衣服可是哪里不合适?奴可以重新替您整理。”

“哪里都不合适。”我扯了扯腰间勒得人喘不过气的腰带。

她们跪得更低了。

我看着那一片伏在地上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什么故意为难下人的恶毒夫人,只能烦躁地挥挥手:“算了,都出去吧,我自己换。”

侍女们迟疑着不肯离开。

“出去。”我又说了一遍,“为难你们做什么,我自己来。”

她们这才起身,倒退着离开房间,一个侍女离开前担忧地往里望了一眼。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也不能说毫无道理。

我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完全没有弄懂这身衣服到底是怎么穿上去的。宽大的腰带在身后打成复杂的结,越想把它解开,衣服反而勒得越紧,最后除了把自己的胳膊弄得发酸,没有取得任何实际成果。

这比以前在千手族地穿的衣服还复杂。人为什么要发明不能自己脱的衣服?

“夫人呢?”

门外忽然传来扉间的声音。

“正在寝间。”

“嗯。”

下一刻,纸门便被拉开了。

我还维持着双手绕到身后的狼狈姿势,听见声音立刻把手收回来,警惕地看着走进来的扉间,幸好我没脱下来。

“你进来干什么?”我生气地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扯乱的衣襟,“进门以前不应该先敲门吗?”

拜托这是我的房间,他的边界感呢?

扉间手里拿着我刚才丢在奥座敷里的簪子,听见我的质问,脚步微微一顿。

“这里也是我的寝间。”

“啊?”我大惊失色地环顾四周,我差点忘了夫人这个糟糕的设定。

我刚想发作,扉间已经朝我走过来。

他来干什么?

我一直不知道扉间究竟在想什么,他又好猜又难猜的,即使知道他暗恋我,我也没弄明白哪有人会这样暗恋的。

更何况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诡异得超过了我大脑的处理范围。

扉间越走越近,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扉间,我们谈谈……我觉得这场婚姻可能不太合适。”

扉间沉默地看着我,他皱起眉,他在想什么?不过他是理智派,再怎么样都是可以好好商量的。

我镇定的看着他,继续后退。

“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觉得结婚这种事情应该慎重一点……”

扉间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被他逼得靠近梳妆台,正想提醒他不要再过来,他却从我身侧伸出手,将那几支簪子轻轻放到台面上。

原来只是来放簪子的,我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扉间是正常人。

我一回头,险些直接撞上他的胸口。扉间垂着眼睛看我,视线先停在我的脸上,又缓慢地落到被我扯乱的衣领,最后重新回到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往后仰:“等……”

腰间那条该死的腰带根本不允许身体弯曲,我整个人像一根木板,直挺挺地往后栽去。

后脑即将撞上地板的瞬间,一只手托住了我的头。

我本能地抓住扉间的袖子,扉间被我拽得失去平衡,另一只手撑向地面,跟着一起倒了下来。

厚重的衣摆在榻榻米上铺开,我没有摔疼。

扉间的手垫在我的脑后,宽大的衣服也替我挡住了大半冲击,真正倒霉的人反而是他。他撑在我身侧的手臂猛地绷紧,眉头皱起,压着声音嘶了一声。

“抱歉。”我有点心虚。

虽说如果他不凑得这么近,我根本不会摔倒,但把人一起拽下来总归是我的问题。

他一只手托在我的脑后,另一只手撑着榻榻米,身体悬在我上方。我试图撑着地面坐起来,腰带却死死固定着我的腰,整个人便又僵硬地落了回去。

厚重的衣摆随着我的动作铺散开来,赤红与金色的布料一层压着一层,好重。

可恶,为什么要发明不能弯腰的衣服?

细细的烟从雕花铜炉里升起来,寝间里燃着熏香,香薰的烟被关上的门窗闷在房间里,随着门缝吹进来的风四处飘散。

扉间垂眼看着我:“疼吗?”

“不疼。”最主要的问题是我起不来,但这种话说出来未免太丢脸了。

我悄悄用手肘撑住地面,试图挽回一点尊严,扉间将撑在地面的手收回来,握住我的手腕往上拉。

我以为他要扶我起来配合地伸出手,扉间同学很多时候还是很贴心好用的。

扉间握着我的手,将它带到自己脸侧,微微低下头,让我的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我愣住了。他侧过脸,在我的手里轻轻蹭了蹭:“你今天一直在生气……为什么?”

我大惊,他、他在干什么!

扉间抬起眼睛,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我,脸上也没有任何羞赧或者试探。明明这是扉间,我却无法忽视他。

他的指腹正好压在我的脉搏上,我觉得有些难受,和令人不舒服的腰带一样。

扉间抓着我的手再次靠近:“我又哪里做的不好,惹你不高兴了吗?”

“……你靠得太近了。”

“我们是夫妻。”他说得理所当然。

这个人面无表情地在说什么呢?

我脑子一片混乱,扉间不是这样的人吧,他不应该对我冷冰冰说结婚,哼,千手和宇智波联姻巴拉巴拉绝不允许我任性毁约之类的吗?

我试图将手抽回来:“扉间,你先放开。”

另一只手刚抬起来,便也被他握住了,他抓着我的两只手按在我胸前,他明明没有使用多少力气,可我的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握住,腰又被衣带牢牢固定着,身体完全失去了能够后退的余地。

他俯下身,银白色的头发擦过我耳边。

“为什么要说不合适这样的话呢?”他好像有点委屈,“再生气也不能说这种话的,我们不可能离婚的。”

他面无表情说这种话更吓人了,我盯着近在咫尺的脸试图安抚他:“扉间,你冷静,我没有说离婚这种话。”

“你说我们不适合。”

“这和离婚还是有区别的啦。”

“没有。”他说得斩钉截铁。这个人面无表情地说这种话,比大发脾气更加可怕,“小夜,不要拿这种话试探我。”

他看着我,视线缓慢地从我的眼睛落到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

扉间松开我的一只手,我刚想趁机推开他,他的指尖已经落到我的脸侧,缓慢地用手帮我整理头发。

指腹擦过耳廓时,我喉咙发紧。

薄薄的烟从扉间肩后绕过来,将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映得有些不真实。纸门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寝室深处却仍然昏暗,屏风上的金箔只在偶尔随着门缝的光亮起,像金鳞从水底翻过。

“昨天你兄长离开了,我又忙着处理公务,没有陪你。”扉间的拇指轻轻擦过我的脸颊,“所以你不高兴了吗?”

“今日我不去前厅,一整天的时间都陪你。”

他说话的时候又靠过来,我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的呼吸落在我的唇边,温热得无法忽略,随着他说话擦过来。

寝室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庭院里的竹叶擦过窗纸,大片摇动的影子从我们身上缓慢掠过去。挂在回廊檐角的铜铃响了一声,又被厚重的门窗隔绝在外。

我的身体被腰带固定得动弹不得,除非我直接一头撞上扉间,否则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再后退。

他停在一个过分危险的距离,眼睛仍旧望着我。

“好不好?”他问。

不好不好不好,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是很感谢扉间过去对我的照顾,但也不至于这样报答他。

我张开嘴,准备严肃地拒绝。

他稍微偏了一下头,鼻尖轻轻擦过我的,嘴唇之间只剩下一点空隙,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说话时唇瓣的开合。

我大脑彻底停止工作,连自己刚才准备说什么都忘了,只看见扉间的睫毛离我越来越近,那双红色的眼睛始终观察着我的反应。

他清醒得可怕。

金屏风上的影子已经完全重叠,熏香的烟横在两个人之间,被彼此的呼吸推得来回摇晃。

“夜澄。”他叫了我的名字。

那两个字几乎贴着我的嘴唇落下来,让人产生了已经被亲吻的错觉。

“我们不会分开。”他说。

我彻底怂了。

“好!”我连忙说,“很好!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就陪着我吧!”

扉间停住了,窗外的风也停了。

庭院里的水从竹筒中落下,敲在石面上,发出清晰的一声。

“好。”他的呼吸又一次擦过我的嘴唇。我立刻闭紧嘴巴,生怕再多动一下就会产生无法挽回的事故。

我僵硬地等了半天,扉间坐起来,拇指从脸颊慢慢滑到下巴,轻轻托住,让我不得不继续仰头看他。

“不准、不准……不准继续!”我气喘吁吁地骂他。

扉间只将手从我的脸侧移到腰后,托着我坐起来,又熟练地替我解开那道折磨了许久的腰带。

紧绷的腰部终于获得一点呼吸的空间,我却无法直视扉间。

我坐在榻榻米上,脸颊发烫,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我已经疯成这样了?

我怀疑扉间生前给我下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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