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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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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跑,不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多想乱跑啊。”

卡卡西看起来面色苍白,不说话也不松手,真是完全不信任我。

他另一只手解开被血浸透的布料,露出伤口,伤口比刚才看起来还深,幸好没有伤到真正危险的位置,但因为一路移动伤口又重新裂开了。卡卡西从忍具包里取出止血药,撕下剩下的干净布料,在自己腰上绕了几圈。

他包扎完以后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又撑着木箱站起来。他反复看了我好几眼,看得我发毛。

他到底要怎么样,我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比起追着我们的雾忍,我更好奇卡卡西的目的,毕竟他一肚子坏水。

卡卡西带着我在仓库里继续往深处走。靠墙堆着几个很大的货箱,其中一个盖子没有完全钉死,里面原本装的应该是香料和熏香,已经搬走了一大半,只剩几包油纸包着的货物和用来防撞的稻草。

卡卡西撬开箱盖。

他转身把站在边上的我抱起来,侧身钻进去把我整个搂进怀里,腿不得不蜷起来,背后靠着木箱,我则坐在他的腿和腰腹之间。

“好难闻,太香了好难受。”我的鼻子一直在被攻击。

卡卡西‘嗯’一声,他的表情能看出他也不好受,因为我现在的姿势会压到他的伤口。

“……好挤。”

“请忍耐一下。”卡卡西有气无力地说,他现在应该是想在这里待一阵,恢复点体力。

卡卡西把箱盖重新拉回来,只留下一条非常窄的缝,仓库里原本就浓烈的香味在木箱里面更加夸张,温度升高后气味更在我的鼻腔爆炸开。

我贴在卡卡西身上,去闻他头发被雨水打湿后的味道,让我的鼻子好受点:“你确定这样有用?”

“这间仓库……是我们的地盘,有隔绝气息的忍法。”他说的断断续续。

卡卡西也不确定这里可以坚持多久,但他需要休息,查克拉大量消耗,腰上的伤虽然不致命,但很影响行动。

卡卡西提前看过这片区域的撤退路线,连这间仓库也在备用计划里。花街后巷人员复杂,仓库里存放的大量香料能够干扰气味追踪,房屋本身还布置了简单的隔绝气息忍法,这个箱子本来就只够给一个人藏身,但他带着夜澄,只能抱着夜澄挤进来,还好挤得下。

雾忍的目标是夜澄,而不是他和凯。

为什么?雾忍要大费周章的抓夜澄,因为他们知道夜澄的真实身份了?如果知道,又知道多少?

水之国想要什么?复活的秘密还是写轮眼?亦或是拉拢夜澄?还是夜澄原本就和水之国有什么联系?

出发前猿飞对他下达秘密任务,水之国的刺探信息任务不重要,重要的是夜澄为什么要前往水之国,就是她是随便选的,也不可以掉以轻心,即使只是一具分身。

木叶不想和水之国成为敌人,也不想和夜澄成为敌人,夜澄的态度暧昧但能看出对木叶不讨厌,工作也在替木叶做规划,她和木叶的关系足够复杂,以至于她无法割舍下木叶,木叶还有佐助。

虽说夜澄还留下了另一个分身在村子里,佐助还在木叶,那孩子几乎已经成为她不可能轻易割舍的一部分,这也是猿飞一直以来判断夜澄不会轻易站到木叶对面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是猿飞仍旧不放心,离开村子的夜澄带来的威胁足够可怕。

夜澄前往水之国是否代表着她开始动摇立场了?

她一旦有和雾隐有合作的意向,到那时候,卡卡西,你一定要全力阻止。猿飞这样对他下达了命令。

她没有国家利益优先这种忍者社会的默认逻辑,这才是她不可预测的地方。

最坏的打算,卡卡西,你要做好杀了她的准备。

“我?”卡卡西对猿飞指了指自己:“您是说,我杀了殿下吗?”这么久卡卡西根本就没有打败过夜澄,被耍的团团转。

“您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会?”

猿飞吐了口烟,年迈的眼睛里是毅然的决心,他直勾勾地盯着卡卡西:“卡卡西,她会同意的,如果真的到了必须阻止她的时候,你告诉夜澄,这是你的选择。”

说完,猿飞又补充:“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那只是她的一具分身。最坏情况下,摧毁水之国的那具分身,强制终止她在这里的行动。”

卡卡西觉得自己始终跟不上猿飞的思路,什么叫殿下会同意卡卡西杀了她,好绕,好麻烦。

这么多年在夜澄身边,和她好不容易成为了互相拌嘴的朋友,好麻烦,好麻烦,这样的麻烦事总是找上他。

“如果她不同意呢?”猿飞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她拒绝,就不要勉强。”卡卡西看着背负着木叶未来的火影,猿飞说,“到那时,这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任务了。”

火影大人是对的,忍者就是这样的工具。

而且又不是真的杀了夜澄,只是一具分身,佐助身边还有一个带着红眼镜的夜澄呢。

“清次郎。”夜澄用只剩气音的声音叫他:“你求我,只要你开口,我就救你。”

“不。”卡卡西说。

“你会死哦。”

“不。”卡卡西又说。

夜澄有些生气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想要一死了之然后解脱吗?”

哪有这样的好事,卡卡西想,哪有这么简单就可以允许自己死去,他还有没完成的使命,还有一堆事没做,在完成这些事之前他死不了,也没资格死。

他希望夜澄就在这里,不要动手,就当一个普通人,不要和雾忍接触,不要走向要卡卡西杀掉她的结局,那样他们还能成为朋友吗?那样他们可能无法成为朋友了。

国家还是朋友?这种问题都不需要思考就会有答案吧。卡卡西自嘲自己都老大不小了还和小孩一样想这些问题。

“说点什么!”夜澄抓住他的下巴:“你别当哑巴!”

听起来夜澄真的生气了,卡卡西的脑子都要被这一屋子的香味攻击到无法思考了,腰上的伤也难受,卡卡西觉得自己真的得休息了,但夜澄不依不饶,一定要他说话。

“您想让我说什么呢?”卡卡西问。

湿透的衣服黏在两个人身上,到处都黏,箱子里的空间实在太小,稍微动一下肩膀或者腿都会碰到彼此。夜澄记得他腰上的伤,为了不压到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另一边挤,宁可把自己的身体别成一个有些难受的姿势,整个人别扭地悬在那里,这样会很辛苦的。

以夜澄那个糟糕的体术水平,平时多蹲一会儿都未必舒服,更别说在这么狭窄的地方硬撑着保持这种姿势,卡卡西搂着她的背,让夜澄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这样就不会太累了。

“为什么不让我出手呢?这样会轻松很多,事情也会进展的更顺利吧。”

夜澄也不反抗,被他一拉就老老实实地靠了过来,她真的很听话,卡卡西让她不离开她就不离开,让她不要行动就真的随便卡卡西折腾。

明明是任性的殿下呢。

真是……卡卡西不知道自己酸涩的感受从何而起。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告诉夜澄,这是你的选择。

她会同意的。

她真的会同意吗?

“这是我的任务,殿下不是不喜欢忍者吗?殿下也不是忍者,为什么要掺和到忍者的事情里。”至少这一次,不要成为你讨厌的忍者,夜澄。卡卡西这样想着,但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学会对自己说谎了,卡卡西想的明明是不要动手,排除风险,不要让夜澄和水之国接触,只要夜澄不行动,只要她不参与,她就没有机会站到木叶的对立面。别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一个让他们再也当不了朋友的选择。

“因为很有趣啊,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也会无聊的。”夜澄说着,就摸索着把手顺着两个人挤在一起的缝隙摸到他的伤口处,查克拉流过去,卡卡西来不及阻止,手臂上的划伤还有腰处的伤口皮肉慢慢愈合。

伤口恢复并不是什么舒服的过程,细碎的麻痒从皮肉深处泛起,卡卡西本来就已经疲惫得身体都不太听使唤,被这种麻痒一激,原本只是搭在夜澄背后的手臂也跟着收拢,本能地抱紧了夜澄,夜澄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清次郎?”

卡卡西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睛忍那阵令人烦躁的痒意。

夜澄以为自己压到他了,身体稍微往外挪了一点,想重新找个不碰伤口的位置。卡卡西搭在她背后的手先于意识,又把人原封不动地拉了回来。

箱子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你在向我要安慰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真是——”

“唔。”卡卡西发出很含糊的一声,连睁眼反驳的力气都懒得浪费,干脆把肩膀往前一抵,将夜澄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整个堵了回去。

真是什么,不许说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夜澄被他挤得只能偏过脸,剩下半句话果然没能说出口。她忍不住笑起来,卡卡西的怀里一阵颤抖。

火影办公室里的那句话毫无预兆地浮上来,沉默了几秒,卡卡西说:“不要成为木叶的敌人,殿下。”

卡卡西说完就有一点后悔,偏偏说出口的是‘不要’,这句话说得太像请求了,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这句话也暴露了太多他的想法。

好在箱子里足够黑。他看不清她的表情,用写轮眼又太小题大做,更何况他现在连维持清醒都已经很费劲了,只能感觉到她的脸离自己很近,完全没有刚才说笑时的意思,夜澄突然安静下来,连那一点细微的动静也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夜澄才开口:“如果我就要这么做呢?”

这是你的选择,她会同意的,猿飞那天坐在火影办公室里的样子变得异常清晰。烟斗里的烟缓慢升起,烟味在这个箱子里若隐若现。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那样的话。”卡卡西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一改拥抱的动作,原本搂着她后背的手顺着肩膀往上,最后抚上她的脖子,他能感受到夜澄被淋湿的皮肤,只要一用力,卡卡西就可以扭断她的脖子。

他只是这样贴上夜澄的脖子,心里就闪过无数次自己要杀掉她的未来。

杀掉她。

或者准确来说,摧毁这一具身体。

只是分身而已,木叶还有一个夜澄。

卡卡西不敢喊她的名字了,真正的名字承载了太多感情,他喊不出口。卡卡西不能杀夜澄,松田清次郎可以杀藤井千鹤,于是他说了假名:“那样的话,我会杀掉千鹤小姐的。”

卡卡西的声音越来越低,连他自己都听见了里面的疲惫。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她说“好”。

她会同意的。

如果是你的选择,她会同意。

然后夜澄笑了。

“你?”夜澄又笑了起来,在这狭窄又安静的地方,卡卡西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夜澄的笑,而是皮肤下因为压抑笑声而产生的震动,在他手下湿滑的皮肤一阵抖动,她笑得越来越明显。

夜澄说:“你?杀了我?”

卡卡西没说话,虽然看不清,她却好像正隔着黑暗看着他。

她还是笑出了声:“你在求我吗?”

卡卡西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这是我的选择。”他说。

他说出猿飞教给他的那句话,这是卡卡西的选择。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会站在木叶这边,他会阻止夜澄,就算要亲手毁掉这具身体也一样。

“我为什么要管你的选择?你杀不掉我的,卡卡西。”夜澄毫不在乎,卡卡西的选择关她什么事?她说得太理所当然了,她什么都不会在乎。

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也跟着散掉,只剩下仓库里熏得人头疼的檀香,还有夜澄湿透以后带着雨水凉意的脖颈。

猿飞的判断错了,木叶对她的控制比预想中更少,如果真的有一天双方站在相反的位置,她也不会因为卡卡西一句话就主动放弃。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结论。

这意味着猿飞提前准备的这道保险根本不可靠,意味着如果夜澄真的成为木叶的敌人,卡卡西没有办法靠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她停下来,意味着那个最坏的未来如果真的出现,所有事情都会变得比预想中更加麻烦。

但不管怎么说,卡卡西得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意思——卡卡西对夜澄来说不重要。

夜澄一点都不在乎卡卡西,卡卡西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在夜澄心里他们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然她怎么能够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我为什么要管你的选择”。

如此绝情。

旗木卡卡西一个人在心里翻天覆地地想了这么久,想着木叶,想着夜澄,想着如果有一天真的这样怎么办,甚至连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这种孩子才会烦恼的问题都想了,结果夜澄根本不在乎。费了这么大的劲在乎她,夜澄都不在乎!她如此无情!

她甚至还觉得好笑。

凭什么?

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卡卡西?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卡卡西!她明明知道卡卡西喜欢她……

就算不喜欢他,至少也应该稍微为难一点吧。稍微犹豫一下,或者在他说“这是我的选择”的时候,露出一点点被触动的样子。

什么都没有,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卡卡西是在自作多情。

明明平时总是一副很会可怜他的样子,怎么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就一点都不可怜了。他的殿下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铁石心肠的?

还是说,她的怜悯本来就可以分给很多人,轮到卡卡西的时候,也不过是顺手而已。

她会为了佐助做很多事情,给他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谁都知道那孩子对她来说不一样。

佐助到底为她做过什么?佐助只是个孩子,是她认定的家人,卡卡西告诉自己。

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里,所有曾经喜欢过她存在在她过去里的人,一个又一个名字隔着几十年的时间还停在她身边,他们究竟为她做过什么?

替她吃过多少苦,陪过她多少年,竟值得她一直记到现在?

还是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喜欢夜澄就够了,这个世界上喜欢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卡卡西忽然很刻薄地想,初代喜欢她,二代喜欢她,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传闻里还有一大堆人喜欢她,佐助把她当家人,木叶的人也一个个莫名其妙地纵容她,连火影大人都宁愿绕这么大的圈子也不想和她撕破脸。

凭什么?夜澄凭什么?

她这么绝情,他们知道吗?

他们知道夜澄根本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停下来吗?知道她可以安静的待在他的怀里,听他的话,说出口的确是“我为什么要管你的选择”这样的话吗?

他们知道了以后还会喜欢她吗?

卡卡西越想越觉得荒唐。

大概会吧。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地方。

他们大概全都知道。初代知道,二代也知道,佐助早晚也会知道,所有人最后都会发现夜澄就是这样一个人,然后还是会喜欢她。

卡卡西更讨厌她了,凭什么这么高傲,凭什么永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凭什么别人为了她翻天覆地,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么多人都围着她打转,她却觉得理所当然。最讨厌的是,旗木卡卡西居然也是其中一个。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恶毒地希望夜澄有一天也喜欢上一个绝情的人,让她也尝一尝自己不得安宁,而那个人偏偏浑然不觉是什么滋味。

真讨厌。

想到这里,他反而笑了起来,卡卡西就是忍不住笑了。

卡卡西由衷地感到了开心,和他刚才那些既委屈又恼火,还带着自怜的念头完全相反,一种他说不清楚的轻松毫无预兆地漫上来,越来越明显。

他没有再维持刚才那个危险的姿势,手顺着她的肩膀重新滑回背后,把人搂回怀里。

她还是那个麻烦得不得了的公主殿下。

夜澄被他带得又趴在他身上,她懒得追问,抬起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他的额头,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睡吧。”她说,“你需要休息,脑子都不正常了。”

卡卡西没有反驳,他确实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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