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保护他吧——如果你找得到他的话。」
电话挂断了。
方烬站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义体连接的接口处,昨天裂开的那道口子还没完全愈合。创可贴边缘有点卷起来了。
他撕开创可贴,看了一眼伤口。
愈合了。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义体接口处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一圈银色的纹路——像是嵌进了皮肤表面的细小金属颗粒。那片被灰烬留下的金属片的痕迹,正在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方烬盯着那圈银色纹路看了三秒。
然后他重新贴好创可贴,推门走了出去。
他到楼下的时候,发现下雨了。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和新曼谷每一场暴雨一样——天还亮着,雨就砸了下来,密集的雨幕把整座城市浇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幕。
方烬站在公寓楼的入口处,看着外面的雨。
他没有伞。
但他也没有回头。
他正准备冲进雨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砚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只有五个字:
「下雨了。回来。」
方烬站在公寓楼的入口处,手握着手机,雨水溅到了他的脚边。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又气又好笑的那种笑。
「这个人——」
他没说完。但他退回了公寓楼里,按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沈砚在那种地方,在那个不知道安不安全的废弃工业区里——还记得新曼谷的雨季到了,会在下午突降暴雨。
还记得他没有带伞。
还记得要告诉他——回来。
方烬靠在电梯壁上,把手机贴在胸口。
「妈的。」
他小声骂了一句。
但他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回去。
电梯到了。他走出来,用指纹开了安全屋的门。
屋里的灯是黑的。
但餐桌上放着一碗用保鲜膜封好的汤——旁边压着一张新的纸条。
「醒酒汤。热了喝。别喝凉的。」
字迹和之前一样干净端正,但比平时急了一点——像是在赶时间写下的。
方烬站在餐桌前,看着那碗汤。
保鲜膜下面,汤的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放了大半天了,早就凉了。
但他没有热。
他撕开保鲜膜,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凉的。有点咸。姜味很重。不是外面买的——是沈砚自己做的。
方烬端着那碗凉掉的汤,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一口一口地喝完。
窗外,暴雨如注。
他喝完汤,把碗放进水槽里,拿起手机,给沈砚回了两个字:
「回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后天。」
方烬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再回。
但他把那碗汤的碗洗了,放进了碗架里。碗架上其他的碗都是倒扣着放的——只有那只碗,被他正着放。
像在等什么人回来再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