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显然被陈苹果不把他当回事的态度彻底激怒，铁棒一扬，身后七八个打手立刻围拢过来就要把他俩一起打。

陈苹果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手指往空中一指，所有巡逻队员手中的铁棍瞬间脱手飞出，如被无形巨力牵引般齐刷刷钉入身后老槐树干，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空气骤然凝滞，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苹果歪头一笑，指尖轻轻一弹，铁棍再度弹出径直飞向所有巡逻人员将他们一击即倒。

他缓步走到阿飞身边，伸出一只手，“起来吧，你们这些人真是弱小。”

阿飞张大的嘴还没闭合，他艰难地伸手搭上陈苹果的手，却发现触碰到他的时候，身上的伤痛竟然全部消退，一股温和的暖流自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苹果哥你……”

“别想太多，我只是想看一看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忠诚于沈熠的人。没想到你们这些人虽弱，却挺勇敢仗义的。”陈苹果淡淡道。

“苹果哥，说没想过背叛是假的，但沈熠救过我的命也救过我爹的命，我这条命早就是他的了。他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值得我用命去护他周全。”阿飞声音沙哑却坚定。

“人性，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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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和沈爱这边顺利得多。

李虎在前面带路探头探脑的观察着，絮絮叨叨说着，“小爱，你走在我身后，沈熠不在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你千万要跟紧我……”

跟在他后边沈爱发现了一条更为隐蔽的小路，她招呼李虎过来，“虎哥，走这边！更隐蔽更快！”

“小爱，你出门的次数又不多，你不懂不要乱带路……这里是很危……”李虎故作老成地教训着沈爱，但当他看见那条路确实隐蔽又平坦的时候，低声嘟囔了一句，“到底是谁带着谁啊……”

三人根据阿飞事先画好的地图很快就到达了劳工营地，站在营地外李虎和沈爱都瞪大了眼睛，这里哪里是什么营地，明明是贫民窟。

低矮的窝棚歪斜挤作一团，是用废弃油桶、锈蚀铁皮和发霉的编织袋胡乱拼凑而成，各种腐臭味混着铁锈与霉变的潮气扑面而来，连风都裹着灰黑色的尘絮。

沈爱下意识捂住口鼻，他一直同家人生活在城东区虽然艰苦但沈熠把家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可眼前这景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原来这个世界有如此多的苦难是哥哥替她扛下的。

劳工一个个佝偻着背，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蹲在窝棚口，像一具具被抽去魂魄的纸人，哪怕看见沈爱和李虎的到来也只是麻木地转动眼球，来到这里的人一开始都是不同的，到最后又都成了同一副模样。

李虎从包里掏出提前做好的干菌饼递给面前的一个老人，低声询问道，“老人家你们愿不愿意反抗，与陆家作斗争，不再过这种日子了？”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似乎听不懂李虎的话，只管往嘴里狼吞虎咽地塞着干菌饼。

“老人家！你们这样一直忍受换来的只是更多的压榨和消亡！陆离不会因为你们顺从就对你们仁慈，只会把你们永远当成他的奴隶！你这么大岁数还可以忍，那你的孙子呢！”李虎声音陡然拔高，直指旁边一个蜷在铁皮棚阴影里的瘦弱男孩。

一个高大的男人一把将李虎猛地拽开，铁钳般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青壮年男人，“你说得轻巧，我们拿什么反抗？如果失败就只会换来更惨烈的毒打，甚至面临被关在地牢里活活饿死的下场！”

“你们那几个不成气候的人，连陆离养的狗都打不过，还敢来煽动我们送死？就是因为你们前几天闹事搞得我们现在所有劳工被囚禁在此连饭都不给我们吃！”

“刘哥，要不我们直接给他们绑去陆离面前？这样我们还能立下一功。”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提议道。

“不用，让他们走吧，我们就当没见过你们。”叫刘哥的男人低声道，显然他并不向其他劳工那样彻底麻木，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李虎还想说什么，沈爱轻轻按住李虎的手腕，摇了摇头，随即朝刘哥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她把手中提着的干菌饼放下，跑到了蜷缩在铁皮棚阴影里的男孩身边，从身上掏出一卷绷带和一小瓶自制药水蹲下身，轻轻掀开男孩溃烂的脚踝一点点替他清理伤口。

沈爱白皙的手丝毫不介意男孩脚踝上狰狞的溃烂，指尖沾着暗红血痂与黄白脓液，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沈爱为男孩收拾完伤口后，拍了拍他的头，“很快就会不疼啦。”

“伤口如果发炎是不会因为时间长而愈合，反而会烂得更深，及时处理哪怕当下有些疼但会好得更快。”沈爱对男孩说着。

刘哥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他看着李虎和沈爱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