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来,温濯枝见过很多人使用灵力施展一些小咒语,也啃书恶补了各派咒语的特点。
但燕行回施的这个咒,她没有见过。这咒手势古怪,但却有一种规律,让她觉得很熟悉。
手掌翻动变换,在空中留下光痕。光点聚集成光圈,光圈慢慢扩大,逐渐笼罩整栋月娇楼。
紧接着,深痕四周翻起的地板变了颜色,开始慢慢变成紫黑色,像指甲划过皮肤后留下的淤青。中间暗红色的物质开始流动起来,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温濯枝心头一凛:“这是?”
燕行回答道:“实景幻现,呈现的是昨晚发生的场景。师妹居然不知道?”
温濯枝还来不及说话,周围场景开始转换。荒野般的绿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绫罗绸缎与雕梁画栋。温暖奢华的琉璃灯点亮挂上,几声琵琶起调,接着古琴合入,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
原本空着的席位上凭空坐满了客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极尽奢华享乐。
沈霁青睁大了眼睛,看着圆台上合着乐声翩翩起舞的舞女,不可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又侧身躲过几个嬉笑着跑过的身影。
明算将她拉过来,“别怕,她们是虚影。”
接着,一声娇媚动人的声音钻入众人的耳朵,惊起一阵心颤。
“又有客官来了呢。”
所有人朝那边望去,圆台之上,一道诡异的身影缓步踏出。而在她之下,舞女们笑意盈盈地重复着舞姿,仿佛看不见她们头顶的女人。
那个身影在曲乐中抬头,长发向两边散开,露出一张伤疤遍布的脸。狰狞的疤划烂眼眶,眼珠子要落不落。
这便是“月娇”,昨晚的“月娇”。
沈霁青吓得连连后退,温濯枝起身,轻声道:“假的,别怕。”
燕行回站在他们身后,眼眸垂下,视线落在温濯枝那只护在沈霁青身前的手。
收回目光,向指尖注入更多的灵力。
“又有客官来了呢……”
女人重复道,拖着长长的红色裙摆,朝他们这边飘过来。
温濯枝眉头紧皱,“不对,方向不对。”
燕行回:“不错,舞女是面向大门的,而她却面向后院。”
几个人交换一下视线,都不约而同向身后望去。
夜幕之下,荒凉的山野传出几声鸟鸣,接着群鸟惊飞,意味着有人来了。
月娇楼雕着花卉纹理的围墙上,探出了一男一女两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那两人互相搀扶着,行动有些笨拙,应该是事先在哪喝醉了。
手肘将上半身撑起,然后翻身落地,其中一人还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脚。
“他们,他们怎么要翻墙啊?”沈霁青不解。
温濯枝挑了挑眉,侧身朝月娇那边看去。
她僵硬地歪歪头,看着两人鬼鬼祟祟地弯腰躲藏,企图混入热闹的人群中。
温濯枝看着这一男一女佩戴的腰牌,脑子里闪过今天看到的两个名字。
【编号20045,代号“左垵”;编号18736,代号“舒筱”】
藏念山庄遇害的那两人。
而变动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温濯枝只觉得深红色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又瞬间褪去。等她再反应过来时,月娇已经瞬移到他们面前,背对着他们,将两人的去路阻断。
“又有客官来了呢……”
“客官……”
“怎么不走正门啊……”
“不过也没啥大事……”
“我们去洞房吧。”
“月娇”伸出手,露出半截满是抓痕的手臂。
和地上的深痕对上了!
沈霁青有些激动,扯着温濯枝的衣袖,想示意她看。
却见温濯枝皱眉凝视着“月娇”的背影,神色凝重。
“怎……怎么了温师姐?”
温濯枝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摇头安抚她。
实则她已经直观体会到了月娇的实力,心中暗叫不好。
她偏头,瞪了燕行回一眼。
燕行回表情无辜,脑中通讯传来:“不然怎么需要师妹出马帮忙呢。师妹难道一直觉得我在夸大其词吗?”
温濯枝白了他一眼,知道这事马虎不得,一不小心所有人可能都会在这里丢了性命。
“这么危险为什么不上报宗门?”
燕行回挑眉:“师妹既然要参加擂台赛,未免有些太不问宗门事务了。”
温濯枝一怔,意外地看着他。
燕行回眼神里带着责怪,让温濯枝摸不着头脑,觉得他很是莫名。
见她不说话,燕行回也移开视线,专注地看“月娇”指挥着长发,缠上两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