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困住了。
这念头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瞬间砸进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里,比洞外呼啸的玄冰风暴还要令人绝望。
巨石封死退路的轰鸣余音未绝,另一阵更令人心胆俱裂的震动,从矿洞的北壁传来。
那不是岩石崩塌的闷响,而是一种沉重、规律、仿佛攻城锤一次次撞击城门的巨力猛攻。
“咯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坚硬的岩壁在肉眼可见地龟裂,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股股夹杂着冰碴的、刺骨的寒水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渗透进来,接触到地面温热的岩石,发出一阵阵“滋滋”的白烟。
洞内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骤降。
“完了……这下全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一个刚刚还在为战胜冰魈而欢呼的汉子,此刻却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比冰魈的利爪更具杀伤力。
唐阮阮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从那股灭顶的寒意中挣脱出来。
她猛地一甩头,视线强行从那不断渗水的墙壁上挪开,意念如同闪电般刺入系统界面。
【警告!宿主所处环境温度正在急速下降!生存评级下调中!】
【检测到扶持目标‘周煜墨’完成高难度战斗,评价:S级。
获得特殊奖励:自由属性点+5。】
一行金色的文字在虚拟屏幕上跳动,像是在这绝望黑暗中点亮的唯一火光。
唐阮阮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目光落在新解锁的【周煜墨属性面板】上。
那上面罗列着力量、敏捷、耐力、爆发力、精神力等一系列数据,此刻,只有敏捷和爆发力后面的加号亮得刺眼。
“妈的,老娘今天就给你开个挂!”
唐阮阮心中怒骂一句,意念化作的手指在虚拟面板上疯狂点击,将那珍贵的5个点数,3点加在了“敏捷”上,2点加在了“爆发力”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单手拎着半死不活的胡三、准备将其当做人肉盾牌的周煜墨,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的能量洪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脊椎骨炸开,瞬间冲刷至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道细密的强电流穿过每一寸肌肉纤维,原本因激战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在短短一秒内就被重新注入了远超之前的力量。
他的肌肉束在皮下不自主地虬结、跳动,骨骼关节处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细密脆响,仿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重塑、优化。
周煜墨闷哼一声,戴着战术目镜的双眼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原本已经有些凝滞的血液,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更高效的频率奔腾,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氧气和能量。
这种感觉……暴戾,却又充满了力量。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变化的来源,生存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张猎户!”周煜墨的吼声在混乱的矿道中炸响,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带上你的人,把通风口给我堵死!用石头、用泥、用你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快!”
他说话间,已经将吓得屎尿齐流、浑身瘫软的胡三像个沙包一样顶在了最前方,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不断开裂的北壁。
他每一步踏出,都比之前更稳、更有力,仿佛脚下生根。
张猎户被这一声吼惊醒,他看着周煜墨那如同杀神般的背影,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恐惧。
他怒吼一声,招呼着几个同样来自山里的猎户,手脚并用地开始在通风口下方堆砌起第二道简陋的防线。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北壁那道最大的裂缝被硬生生撞开,一个阔达两米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
碎石如炮弹般向内飞溅,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头颅,从缺口后那片无尽的黑暗与风雪中,强行挤了进来!
那是一头冰魈,却又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冰魈的认知。
它的身高足有三米,几乎顶到了矿洞的顶部。
通体不再是惨白色,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钻石般闪烁着寒光的冰晶鳞片。
它的脸上依旧没有眼睛,但那张开的口器中,利齿如同交错的匕首,一呼一吸间,都喷吐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
冰魈王!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吼——!!!”
冰魈王发出了一声与普通冰魈完全不同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低频咆哮。
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整个矿洞都在嗡嗡作响,洞顶的碎石下雨般簌簌掉落。
那些离得近的流民,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腿一软,直接吓得瘫倒在地。
而被周煜墨顶在最前方的胡三,更是白眼一翻,在怪物带来的极致恐惧下,竟直接失禁昏死过去。
就在冰魈王那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爪子挥下的瞬间,周煜墨动了!
戴着战术目镜的他,视野中冰魈王不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一个由巨大热量构成的、行动轨迹清晰可见的红色热源。
在点数加持下,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冰魈王那势大力沉的一爪,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他没有后退,反而身体向下一沉,以一种常人绝无可能做到的、脊椎几乎对折成一个诡异弧度的姿态,贴着地面向后急速滑行!
冰冷的爪风擦着他的头皮刮过,几根黑发被劲风斩断,飘散在空中。
就在与冰魈王庞大的身躯擦身而过的刹那,周煜墨手腕一翻,那柄一直被他当做备用武器的特种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银线,狠狠地从下往上,撩向冰魈王柔软的腹部!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匕首的尖端在冰晶鳞片上划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