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墨比她醒得更早。
几乎在警报声响起的前一秒,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已经在黑暗中睁开,耳朵微微翕动,捕捉着外界不同寻常的声响。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件薄薄的纳米背心下绷紧了。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警惕。
唐阮阮没空跟他解释脑子里的系统警报,她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蹦下来,光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浑然不觉。
她意念一动,一块半透明的、只有她能看见的雷达界面在眼前展开。
一个刺目的红点,正在离他们不到五十米远的、自家废弃的猪圈后面疯狂闪烁。
那红点代表着极度的恶意与威胁。
而红点的位置——是柳翠花!
唐阮阮瞳孔骤缩,通过雷达的简易透视图,她能清晰“看”到那个老虔婆正缩在猪圈的破墙后,鼓着腮帮子,拼了命地吹着一支白色的、像是骨头做的哨子。
那哨子没有发出人耳能听见的声音,却在系统界面的声波图上掀起了刺穿天灵盖的峰值。
这哨子声,招来的是催命符。
“是柳翠花在搞鬼。”唐阮阮咬牙切齿,飞快地说道,“她在用什么东西召唤怪物!快!”
话音未落,村口的方向猛地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是村子唯一用来抵御风雪和野兽的木栅栏被暴力撞碎的声音。
紧接着,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又被瞬间掐断。
村里安排守夜的两个壮丁!
周煜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二话不说,抓起墙角那根用来防身的粗木棍,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拿这个!”唐阮阮低喝一声,手腕一翻,也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锹,直接塞进周煜墨手里,“系统……不,是祖师爷新开过光的,锋利得很!”
这把铁锹是她刚才情急之下花了30积分抽出来的,全称【工程用高频振动切割铲】。
周煜墨接过铁锹,入手的分量比看起来要沉得多,铁制的铲刃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青光,手柄处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按钮上摩挲了一下,一种细微的、源自机械的震动感顺着掌心传来,让他
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细想。
“沙沙……沙沙沙……”
那诡异的摩擦声已经近在咫尺,仿佛就在门外。
三道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借着雪地的反光,投射在他们那层薄薄的纳米聚温膜上,如同地狱来的鬼魅。
周煜墨不再犹豫,猛地拉开那扇临时用木板顶住的门框,一股混杂着腐臭与冰霜的腥气迎面扑来。
三只怪物出现在门口的场院里。
它们约莫两人高,身形佝偻,通体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冰晶的角质层。
四肢着地,却有着一双与身体极不协调的、长而锋利的猩红前爪。
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布满惨白獠牙的圆形口器,口器深处,是一点幽蓝色的光。
冰魈!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梦魇!
那两个负责守夜的壮丁倒在不远处,他们还维持着举起草叉防御的姿势,但从膝盖以下,双腿已经完全被一层厚厚的白霜包裹,冻成了两根人形冰棍,脸上是极致的惊恐。
其中一只冰魈似乎闻到了屋里活人的气息,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猛地转向周煜墨,圆形口器一张,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喷射而出。
周煜墨瞳孔一缩,几乎是凭借着前世无数次极限运动锻炼出的本能,身体向一侧极限翻滚。
“嗤啦——”
寒流擦着他的后背而过,他身后那堵石墙瞬间凝结出一大片狰狞的冰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唐阮阮在屋里看得心惊肉跳,她知道自己出去就是个累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最大化利用系统。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系统雷达上,柳翠花那个红点在吹完哨子后,就把那根骨哨随手丢在了猪圈的雪地里,自己则像条阴沟里的老鼠,正偷偷摸摸地往村长陈德旺家的方向溜去。
这个老虔婆,想祸水东引,借刀杀人后,再把脏水泼到族长头上!
好毒的心思!
说时迟那时快,周煜墨一个翻滚起身,已经欺近了离他最近的那只冰魈。
那怪物反应极快,猩红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当头朝他抓下。
周煜墨不退反进,身体压得极低,在那利爪及体的瞬间,他拇指猛地按下了铁锹手柄上的红色按钮。
“嗡——”
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高频蜂鸣声响起,铁锹的铲刃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周煜墨手腕翻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铲刃精准地送进了冰魈支撑重心的那条后肢关节处。
没有想象中骨肉碰撞的沉闷声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冰魈坚硬如铁的角质层,在高频振动的铲刃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