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瑞缓慢地将持着手谕的手握紧,声音平缓冷静:“既是娘亲的旨意,我自当遵守,只不过……”他缓缓转身,朝着身边的陈若水和傅临渊道:“二位,守护县主责任重大,千万可别有什么闪失啊。”
说着,李昭瑞大踏步向前,一眨眼已来到门前,门边八个守卫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大堂,待陈若水和傅临渊疾步向前,来到大理寺门口时,李昭瑞已上了轿子离开了。
沈白芷转身看了看肩舆上的李昭宁,忙道:“快把县主送回寝房。”
“临渊,你是说昨夜你带人去绮云楼抓人时已经人去楼空?”陈若水问。
傅临渊点点头,原来昨夜他将李昭宁送回大理寺,便觉得绮云楼藏匿县主一事务必从速处理,不然只怕夜长梦多,于是,见李昭宁已经睡下,便带着忆渠、忆壑以及一队人马赶往绮云楼。
彼时,已近五更天,绮云楼像个洗尽铅华的中年妇人,懒洋洋地睡着。
傅临渊集齐了大理寺的几名衙役,又带着忆渠忆壑两兄弟径直闯入期间。
“所有人听着,即刻回房,闭门不出,不许随意走动,不许交头接耳!”衙役们冲进一楼大堂,齐声喝令。
一时间,绮云楼整整三层人声喧嚣。
厢房门窗有的被推开,一些衣衫不整的客人探出头来。这其中大多是腰缠万贯的富商,也有不少纨绔子弟,还夹杂着几位身着便服的官员,纷纷高声询问发生了何事。更有人仗着身份,忿忿不平地叫嚷,说大理寺无故扰民,要告到朝廷上去。
傅临渊无暇顾及这一派乱象,带着忆渠、忆壑直奔后院。后院的阁楼矗立在花木掩映间,并无任何异常,可走上楼仔细查看,傅临渊竟然惊了一身汗。
整座小楼全没有人待过的痕迹——阁楼门窗紧闭,阶前无半分脚印,屋内空荡荡,桌案无尘、床榻整齐,既无县主待过的任何痕迹,也无昨夜打手值守的痕迹,仿佛一个多时辰的营救,不过是梦一场。
忆渠、忆壑皆一脸惊愕,低声问:“大人,现在怎么办?”
“把老鸨带过来。”傅临渊凝眉片刻,沉声下令。
不多时,忆渠、忆壑押着一个中年妇人上前,那妇人虽已过而立,却风韵犹存,身着一身绣着缠枝莲纹的湖色绫罗衫,外罩一件浅杏色纱质褙子,绾着一支鎏金点翠簪,两侧各缀一颗圆润的珍珠,举手投足间珠光流转。眼角虽有掩不住的极淡的细纹,却更为她添了几分风韵。
妇人走起路来腰肢轻扭,自带风月场里的圆滑,口中连声喊着大人,眼神飞快打量着傅临渊。
傅临渊直直逼视老鸨的双眼,冷声道:“说,后院阁楼之中,是否曾藏了一名年轻女子?”
老鸨像是吓坏了一般,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啊,民妇这绮云楼里,皆是风尘女子,都是有卖身契的。民妇将她们悉心调教,她们巴不得感恩于我。我何必要藏着谁呢?”
老鸨眼睛扫过傅临渊身后的阁楼,嘴角竟然牵出一丝笑意,道:“大人要来我这里做客,有上等的好姑娘等着,何须来此后院?这后院阁楼向来闲置,平日里连打扫都少有人去,您到此处来无论如何也难寻欢作乐啊。”说着,她竟然从怀间抽出一方丝帕,掩着嘴,轻笑出声。
忆渠气不过,斥道:“你胡说什么!我们是来查案的?何曾是与你在这里胡闹!”
傅临渊眸色暗沉,又差了几个衙役将楼内所有打手尽数带至院中。
傅临渊目光扫过众人,反复核验,一众打手个个身形魁梧,却无人头上有伤痕,顿时心中疑窦丛生。
“搜!彻查整座绮云楼,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傅临渊下令。
衙役们分头行动,逐房搜查,翻遍了主楼、后院、阁楼乃至柴房、马圈,却依旧一无所获。
傅临渊又命人将楼内所有客人带出,其中既无昨夜被敲晕的客人,也无任何可疑之人,仿佛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说到这里,傅临渊又道:“我怕夜长梦多,故而昨夜将老鸨及所有打手,悉数带回大理寺候审。”
陈若水微微点头,问:“当初撞见县主在绮云楼的人证如今何在?”
傅临渊深深叹口气,道:“人不在绮云楼,故而并没有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