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偷摸出国,一切都没发生过。
郑皓文无比庆幸。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瘦的脱相的女人盯着他,高耸的颧骨上面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对方的手握着轮椅把手,手指粗糙,皮肤黯淡无光。
轮椅上的青年形销骨立,身上空荡荡挂着一件病号服,眼睛闭着陷入昏睡。
郑皓文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手被女人握住了,像是被铁钳扣住,老茧磨得手腕刺痛,对方的手不断用力,双眼闪着异样的亮光。
“皓文!妈妈的好孩子!是延霆要接我走了吗!一定是这样的,妈妈知道错了,不该让李叔去撞霍骁,这么多年,妈妈已经知道错了!”
“你对霍哥下手?!”郑皓文下意识甩开,女人踉跄一步被保镖扶住。
看到捂脸啜泣的顾母,郑皓文艰难的别开脸去。
这一转头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轮椅,轮椅上的青年趴在地上,轮椅压在双腿上,因为疼痛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的目光呆滞异常,像是丧失了三魂七魄。
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郑皓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原本是贵妇人的顾母,之前对方可是把顾黎当做唯一的儿子,十足的宠溺。
现在就弃之如敝履。
“别这么看我!那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小黎已经走了,在被心黑的顾延霆关进精神病的第一天起!!!”顾母大声尖叫,歇斯底里抱住脑袋。
枯瘦的手指不管不顾抓上头皮,带下一片发丝。
顾母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头发,呜咽一声跌坐在地,满脸祈求,“你跟延霆关系最好了,帮妈妈一把,带我离开这里。这里有鬼!它带走了小黎,也要把妈妈带走!!!”
郑皓文大脑被荒谬的一幕冲击的一片空白。
他看着保镖摁响呼救铃,一群白大褂医生冲上来固定住顾母,动作娴熟地打了镇定剂。
再由护士把顾母和顾黎分别送往病房。
忙完一切后主治医生面容严肃来到郑皓文面前。
“家属?我好像第一次见你。”
“刚回国。”郑皓文声音僵硬。
主治医生看一眼腕表,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跟家属聊聊两位病人的病情。
在送来的第一天,顾黎的病房并不在四楼脑部区,而是在神经区域。
直到第二天,顾黎突然变成活植物人,对外界刺激没有任何反应,顾母大哭着要找顾延霆算账,说是顾延霆害了她的小黎。
“当然,这是子虚乌有的事。”主治医生看着面前家属脸色难看,解释一句,“因为许曼女士的质疑,医院相当重视,并连夜联合外部审查机关进行审查,治疗顾黎先生的所有药物、相关都没有任何异常。”
“这是当今科学还无法解释的情况。”主治医生叹气,“令人惋惜的是,当天许曼女士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顾黎先生被带走了,要我们请法师来捉名叫鬼。”
“我们推测,许曼女士因为接受不了儿子成为活植物人的打击,前庭叶因激素变化收到损伤,时不时会陷入自己的臆想,并伴随伤害他人与自己的失控行为。”
郑皓文使劲掐了自己虎口一下,借着痛感才从反应回来。
他一下子从凳子上坐起。
“你说她疯了!”
主治医生沉默半响点头。
“我知道这对家属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但事情已经发生,希望您做好一辈子都无法恢复的准备……好在顾家的资产足够许曼女士安稳一生。”
郑皓文一脸恍惚走出医院,他把脑门埋在方向盘上,哐哐砸三下。
顾父说大哥要对顾母和顾黎下手,两人也确实全疯了,可医生也给看了审查资料,顾黎成植物人确实没有人动手脚。
到底要怎么办!!!
此刻他需要霍哥来给他出谋划策,也需要大哥这个定海神针。
但他是偷跑回国的,脑子不够用了。
郑皓文晕乎乎放弃思考,盯着车厢天花板发呆。
突然,手机一震动,他抖动一瞬,看清不是霍哥的消息才松了口气。
短信发送人是未知号码。
【你以为盖了章的资料就是真的了?你以为主治医生是谁的人。别忘了,安定脑科医院是顾氏旗下的医院,顾延霆是顾氏掌权人。】
一股寒气直冲郑皓文脑门,他左右转头就是没看到任何可疑的监视者。
【不只是你,所有人都是顾延霆手下的筹码,他是为顾氏而生的机器,只会把权利集中到自己手里,再死死抓住,任何挡了他路的人都只是路上的绊脚石。】
【你是顾氏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就不怕他下一个下手的目标是你吗?顾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