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隔绝了白逸晨不甘的呼唤。
等到霍骁飞奔而来,用房卡刷开房门,看到的就是顾宴忱一个人自饮自斟的画面。
红色酒液从玻璃杯流入口腔,最后喉结滚动,彻底吞咽入腹。
一杯见底,分毫没留。
不知道为什么,顾宴忱抬头望过来的眼眸让霍骁联想到了小时候在乡下看到的偷鸡的黄鼠狼,精光闪烁,亮的惊人。
“……”霍骁摸了把鼻子,决定绝对不能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他把房门关上,长腿迈得随意,目光锁定在掉到地板上的红酒杯上。
“白逸晨刚才来了?”他语气确认,锐利的目光看向浴室,最好不要出现什么衣服被酒水弄脏要借一下浴室的场面。
还好,浴室安安静静。
“他有事,急忙走了。”顾宴忱变换坐姿,向柔软的沙发靠背倾斜,抬头的姿势要更扬起脖子才能看清霍骁全貌。
霍骁还记得顾宴忱说不喜欢抬头看人的样子,以防这人又炸了,他顺时席地而坐,主动仰头。
确认完顾宴忱完好无损,他正准备起身,就看到窝在沙发的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眼睛也闭上了,眉头紧皱。
脸部以下,领口露出的地方一片通红。
“发烧了?”霍骁手直接摸上了顾宴忱的额头,然而温度正常,“总不至于喝醉了?你酒量有这么差?”
说话间手依旧摁在顾宴忱的脑门上,顾宴忱额头绷起青筋,毫不留情下手把脑袋上的手掌打掉。
“别随便动手动脚。”他重新坐起,单手拽开颈脖间的领带,解开扣到顶部的衬衫纽扣。
总是将身体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小片肌肤随之暴露。
梳理的整齐的刘海几缕滑落在额前,遮挡了视线,顾宴忱用手将碎发撩开,露出满是烦躁的锐利眉眼。
这幅模样是和精致搭不上的洒脱。
“你的造型师可以解雇了。”顾宴忱说起毫不相干的话题,嫌弃的目光瞥向如同花孔雀一样的霍骁,飞快移开,仿佛看一眼就伤眼,“把外套和领带扔了,还有廉价的配饰。”
“呵。”霍骁被气笑了,好声好气的关心对方不接受,还倒打一耙嫌弃起他的衣服了。
“我这一身都是品牌方的,扔了要赔钱的,顾总。”
阴阳怪气的嘲讽落在顾宴忱耳朵里自动转换为自己想听的。
他直视着霍骁的这张挑不出问题脸,舔了舔发痒的牙关,语气低哑,“以后你的衣服我包了,现在和我做个交易。”
霍骁歪头,被发胶打理的发丝纹丝不动。什么时候顾宴忱还有求人办事的时候了。
一不留神,笑得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
“一千万,陪我一晚。”顾宴忱语气冷淡。
霍骁阳光的笑容逐渐收敛,他的面前顾宴忱向来冷静游刃有余的面部浮现几分愤懑,与被算计的暴怒。
而压抑的眉眼下方,渗出三分潮红。
以顾宴忱的酒量不可能失态成这样,所有的推论只指向一个可能。
“白逸晨那混蛋竟然下药!”霍骁低吼,转身就要去找白逸晨算账。
然而,右脚刚迈出一步,后衣领被拽得分毫不能移动。
他一转头,本来安稳坐沙发的顾宴忱已经站起,那他一手能掰折断的手拉着他往床边走。
两人立在床边僵持不下,顾宴忱向前一步,霍骁后退,脚却绊在地毯上。人高马大的他在柔软有弹力的床边弹了好几下,手撑在床单上,人傻了。
“有那么多人可以供你选择,我们,不合适。”霍骁试图和顾宴忱交流。
“为什么抗拒?一晚上而已。”顾宴忱侧头,名贵的高定外套被端端正正挂在衣帽架上。
修长的手指施施然解开衬衣扣子,一个接着一个,洁白的衬衣垂感极好,从中间的衣料散开,露出久不见人的苍白肌肤。
霍骁转头避开眼前的景象,头摇得像拨浪鼓。
然后,下巴被固定住了。
微凉的手指禁锢在下巴,他顺着力度目光随之上移。
白色衬衣的下摆阴影之下,锻炼紧实的腹部肌肉线条随着顾宴忱的呼吸轻轻起伏,流畅的人鱼线向下没入黑色腰带之中。
论身材,还是自己的更胜一筹。
电光火石之间,霍骁心里小小自得一下。
“一夜情的对象是我,有什么不满意?”冷下来的语调彰显着顾宴忱所剩不多的耐心。
霍骁被问懵了,对顾宴忱他当然没有任何不满意,但这是做一夜情,又不是做朋友!
“我只接受和喜欢的人做。”霍骁目光游离,不敢敢顾宴忱对视,不管怎样的借口,只要让他逃走就行,“你看如果没有感情,做唉不就是单纯的活塞运……”
没说出口的话被堵住了。
霍骁瞪大眼睛,自己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而温热的触感,那是顾宴忱的唇。
第一次和朋友亲了。
早在宴会厅他就注意到了顾宴忱的唇瓣颜色,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不是抹了唇釉,而是喝了红酒。
香醇醉人的果香夹杂着酒液的气息像无形蛛网遮天盖日向他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