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胳膊撑在推车上转头冲顾宴忱笑，“你是陪我逛商场的，还是来巡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老板来巡查呢，顾老板。”

语末的“老板”两字亲昵又自然，听得顾宴忱眉目舒缓一瞬，置身人群中的烦躁也消退几分。

川流不息的人流不断从身旁经过，他的肩膀一次又一次贴到霍骁肩膀，短暂的接触也能察觉到对方的身体从来不曾出现抗拒的绷直。

不过，隐隐的被窥视感却如影随形。

顾宴忱环顾四周，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众多货架之中，全身包裹严实的黑影从员工通道默然离开。

从暖气充足的商超出来，被冷风一吹，两人同时精神一震。

地下车库，霍骁单手提着两大袋零食跟在顾宴忱身后。

昏暗车库下，张扬的玛莎拉蒂散发着盈盈流光。

在顾宴忱按下车钥匙解锁瞬间，霍骁鼻子微动，似乎又闻到了微弱的汽油味道。

“你这车，联网不？”他抱紧自己的零食袋，目光警惕。

“不仅联网还配备AI驾驶。”顾宴忱拉开车门，语气冷淡，“不会发生上次的车祸，我保证。”

[009检测。]

[收到，入侵成功，检测结果如下，刹车失灵。]

“……”霍骁一言难尽看向信誓旦旦保证的顾宴忱，几秒后找到借口，“你没闻到吗？有怪味。”

顾宴忱脸色一变，一个电话打过去专业团队将玛莎拉蒂团团包围。

“之前给你画的画像有找到嫌疑犯吗？”霍骁拆了包薯片，一口一个“咔滋”声问道。

阴冷的地下空气被膨化食品的味道占据，顾宴忱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他嘴角弯起，“你是说你那比小孩子都不如的抽象简笔画？”

咬住薯片的牙齿闭合，霍骁磨牙，斜眼瞪。

喑哑的低笑从顾宴喉咙发出，绷紧了皮的保镖互相交换眼神，把霍骁的地位抬了又抬。

“之前的车已经报废提取不到指纹，监控也没拍到，但这次不一样。”顾宴忱面向霍骁语气郑重，“我会抓到他，别怕。”

“……？”霍骁露出明显疑惑的表情，顾宴忱的脑回路是怎么想出他会怕的？

而且，这话怎么越听越肉麻。

他用脚尖踢了踢一旁的零食袋，又抓起一片薯片咬住，随口敷衍应了声。

眼看对方还在用温柔到诡异的眼神盯着他看。

霍骁头皮发麻，一紧张把塞进自己嘴里的薯片，怼到了顾宴忱嘴边。

顾宴忱垂眸，抵在唇边的薯片金黄一片，上面撒着绿色海苔碎般的颗粒，咸香四溢。

淡色薄唇张开，藏在柔软唇瓣内部的洁白的牙齿张合，“咔滋”一声，整片薯片被咬下一块。

就像投喂了某种危险的动物，咬合的力度顺着薯片传达到指尖的神经末梢。

霍骁抿唇，这种陡然上升的心率到底意味着什么。

碎屑从空中飘落，静静躺在地面。

然后，他听到顾宴忱平静的问话。

“什么口味？”

霍骁翻了翻包装袋，思绪一片混乱，下意识照着念，“芥末秋葵。”

顾宴忱闭了闭眼睛，刺鼻的芥末味冲到鼻腔，眼眶瞬间红了一片。

在被发现前，他转头坐上新迈巴赫后座，车窗紧闭，霍骁只听到了一声咬牙切齿的冷笑。

顾宴忱在说，“霍骁，手没擦干净别想上车。”

他的身后专业团队勤勤恳恳排查车的问题，他一手端着零食袋子，一手捏着半片薯片。

回想起顾宴忱瞬间变脸的神情，霍骁爽了。

他把半片薯片塞进嘴里，咬一口，卡兹脆。

“我可是大功臣，你就这么对我？”霍骁兴致盎然曲指敲了敲车窗，“做人不能太小气啊，顾总。”

“不过是一片怪味薯片，顾总多尝尝就会喜欢的。”

得寸进尺的无赖声音不断从车门外传入，顾宴忱阴沉着脸，摁下车窗，果不其然看到了霍骁笑意盈盈的脸。

那脸上布满得意。

从车窗内伸出的手抓住领口，柔软的衣料布满褶皱。

霍骁被猝不及防一拉，脊椎被迫弯曲，整个头被拉进车窗内。

唇瓣被柔软温热的东西紧贴，全身的力气缓慢消散，手指发麻。

湿润的舌尖张牙舞爪舔过唇珠，又理直气壮溜回缩回唇缝，霍骁蜷缩在口腔的舌头动了动，对方连紧贴的双唇已经离开。

徒留一点温热逐渐冷却。

“大功臣，满意了？”

顾宴忱双腿交叠，灰蓝色手帕摁在嘴角将多余的唾液擦拭而过。

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投入工作之中，优雅冷静仿佛随手落下的吻不过一个幻觉。

霍骁傻愣愣地维持脑袋探入车窗的动作，自己都没发现，脸上的神情是怎样的怅然若失。

“霍骁……”

顾宴忱注视手机界面的眼睛危险眯起。

“干吗？”霍骁舔了舔嘴角没好气地又钻进去，这次要是再亲，他可是会回嘴的！

“白逸晨垂死挣扎开始了。”

热搜中，化妆间的小视频被转发的到处都是，还有今天两人逛商场的照片。

包养关系上恋综愚弄大众，顾氏新出品的电影被抵制，众多举报下，被封禁。

最关键的一点，顾氏总裁作风不端，股票飘绿。

“包养合同，要不取消？”霍骁盯着顾宴忱凝重的侧脸，顶着狂跳的心脏说，“当初签订包养合同是为了顾氏，现在损害顾氏利益了，维持合同没什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