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一手掌拍开哭丧着脸的郑皓文，“想点好的，说不定你妈想你了。”

“你也知道我妈，送我进宿舍头也不回就不是想我的料，霍哥，陪我回一趟，我怕。”

霍骁眼皮一掀，看到了一脸期期艾艾的郑皓文。

他跟郑皓文住同一栋筒子楼，经常去对方家吃饭，郑父体弱多病，家里全靠郑母一个人撑着小饭馆起早贪黑才有进项。

他拍了拍一屁股的灰，应了。

他知道郑母这次叫郑皓文是为了什么，顾家认亲。

一辆二八杠自行车是霍骁从二手市场淘的，颜值比不上郑皓文的崭新自行车，但铃声大。

光是急刹的叮铃铃就能响彻一条街。

穿过马路拐进小道最后再过菜市场就到了城中村，一整片的居民不是进城打工的就是被工厂辞退的工人，老旧混乱才是本色。

偏偏今天筒子楼下停着一辆车牌是六六大顺的宾利。

黑的发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轿车吸足了眼球。

郑皓文的家在三楼楼道西侧，筒子楼没有电梯，楼梯上只有昏黄的感应灯一闪一闪，出了楼梯，视野还是昏暗的。

一看门口，三十半斤的大闸蟹用礼盒包着看着更贵，在电视上看到的保健品堆了满满一地，都没落脚的地方。

郑皓文傻了眼。

“有客人来了，我就走了。”

霍骁甩了甩手，背过身就走，今晚是大麻烦，他可不想掺和。

郑皓文使了牛劲死死拽着霍骁的校服，“说什么呢霍哥，你还没吃饭呢！我妈做的红烧肉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吃了好有力气打架。这么多礼，这么多人，拆迁款怎么这么召大伯二婶子惦记，我一个人可打不过！”

霍骁脸一黑，什么鬼的拆迁款。

比起对郑皓文脑回路的嫌弃，他更烦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要是被顾延霆看到……

刚这么想，房门从内侧开了。

男人眉眼低垂，沉沉的眼眸被镜片遮挡，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镜光。

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烟，平静地望过来。

下午在学校看到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穿着贴身却不紧绷得，隐隐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

“放学了？”男人声线低沉，听在霍骁耳朵里像是被羽毛轻挠。

他一下子直起了腰，无精打采的驼背立刻被治好。

霍骁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轻描淡写的打量审视，没有丝毫留恋，像是看到万万千千个普通人。

最后落到他身旁的郑皓文身上，复杂又平静。

男人已经刻意收敛了身上的压迫感，但面对这样的人，郑皓文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色厉内荏。

“你谁啊！在我家干什么！我告诉你，我霍哥可不是吃素的！你敢乱来就等着被打的满地找牙!”

盯着男人出神的霍骁猝不及防被推到对方面前，呼吸间满是与香烟混合的冷调气息。手肘被绅士扶住。

一触即分的热度还残留在手臂，霍骁就已经被推开。

男人略过面前的少年，对着张扬五爪的郑皓文语气冷静。

“顾延霆，你的大哥。”

“啥玩意？”郑皓文没听懂，他小心翼翼躲在霍骁背后，义正言辞，“霍哥，霍大哥！他挑衅你在我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快上！”

霍骁啧舌，这次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多了丝热度。

对视之间，透过镜片能看到对方长而直的睫毛，安静垂在眼睑上。

嘶，烟瘾犯了。

“给根烟呗，顾大哥。”

轻声从嘴里吐出的呼唤像是在唇齿中咀嚼过，带着少年特有的懒散与黏意。

顾延霆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的烟已经被对方不打招呼拿走了。

香烟从指间摩擦而过的触感，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