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可怜又可爱。
被冒犯的怒火悄然退去，他眼睫垂落无声叹气。
没必要和年纪轻轻的大男孩计较，对方说过，喜欢自己。
只不过是看到他和女性一起吃饭，做事出格一些。
“应该不是未婚妻、婚约者之类？”
霍骁还在试探，要是真是联姻对象什么的，他只能半夜爬床了。
“她是我小姑。”顾延霆掀起眼皮，瞥了眼憋气的霍骁。
发现对方瞬间从苦大仇深的刺猬变成了乐天派。
笑得眉眼弯弯，配着一张多彩的脸，显得滑稽。
“也是郑皓文的姑姑。”
被点名的郑皓文立刻挺直了腰背，还没从要见长辈的消息中回神。
就听到他霍哥气沉丹田喊出了一声“小姑”。
“干嘛呢霍哥！他是我姑姑，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郑皓文大惊失色，立刻联想到霍哥刚开始一瞬不瞬打量他姑姑的眼神。
就算打架他也没见霍哥那么认真。
“你不能当我姑父！”
此话一出，顾楠笑得花枝乱颤，“如果不是秦哥还在世，我可要好好跟像霍骁这样的小年轻谈个恋爱。”
“那也不行，差辈了。”郑皓文撇嘴。
霍骁黑着一张脸，刀子眼一块一块往郑皓文身上扎。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郑皓文腹诽，在霍骁威严的瞪视下咽回了肚子。
顾延霆依然寡言，周全的点好单，将佐餐酒全部换成可乐。
前菜都是一口的量，惠灵顿牛排上来后，霸道的肉香裹杂着小麦烘烤后的甜香。
酥皮一切发出咔滋的脆响，面包烘烤的恰到好处，中间包裹的淡粉色肉排色泽漂亮又多汁。
流淌下的汤汁散发着迷蒙的肉香。
刀叉摩擦在盘底发出刺耳的剐蹭声，在安静的餐厅显得格格不入。
霍骁抬头，就看到郑皓文憋的脸都红了，握着刀叉就像门外汉握着手术刀。
剧情里也有这一段，不过是在学期末。
为庆祝顾黎考了年级第一，郑皓文和顾父顾母一家三口吃西餐，郑皓文出了丑，顾父甩袖离开，本来确定好的认亲宴也无限推迟。
霍骁目光落到满脸怜惜的顾楠身上，这次可完全不一样了。
郑皓文边努力切割，边露出羞赧的笑容。
顾楠目光柔和，“好孩子乖，一家人不讲究西餐礼仪。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她扔开刀子，单手将叉子插入牛排中间，一口爆汁，酥皮簌簌掉落在餐盘，露出享受的微笑。
“这样才好吃嘛。”
郑皓文目瞪口呆，有样学样，一入口眼睛瞬间亮起。
“不愧是7500的肉，比我的脸都软！”
霍骁啧啧称奇，食物嘛，只要好吃怎样都行。
他看着自己切了一半的牛排，跃跃欲试。
突然，面前的盘子被换了。
牛排被切好成刚好入口的分量，只需要用叉子扎入嘴里。
一支箭正中心口。
霍骁一张俊脸眉开眼笑，也不在意这样的绅士风度通常只发生在绅士为淑女服务身上。
“噢！”顾楠发出惊呼，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延霆你竟然给别人服务，就是和你相亲的娇小姐都没见过你这一面吧。”
顾延霆无视霍骁一瞬间犀利的眼神，面无表情。
“只是不想看见脏污，污染源有两个就够了。”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顾楠和郑皓文面前，深紫色绒布上满是肉汁与面包碎屑。
两人深深低下头去。
“小姑，他有未婚妻吗？”
霍骁郑重其事问道，压低的语气背后是难以纾解的烦躁。
只要想到有人顶着这样的名号，他就胸闷气短。
果然，姓顾的这个混蛋有毒。
顾楠敏锐察觉到顾延霆波澜不惊的脸皮下翻涌着的怒气。
她收敛了笑容，白皙的手指抚摸上鬓角的发丝。
她这个大侄子可从没被别人影响到这个地步。
“诶呀，从小到大，老爷子为这石头样子的孙子挑了不少，可这家伙一个都看不上，一次约会都没成过，气得老爷子在老宅大骂，翅膀硬了。”
娇笑着说出顾延霆黑历史的顾楠媚眼如丝，轻飘飘向霍骁抛了个媚眼，“确定关系的正经未婚妻一个没有哦。”
“不论是情人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正当行为。”
霍骁心头一跳，总觉得被看穿了。
他避开小姑过于直率的眼睛，不好意思直视过去，“那顾黎和他住一起吗？”
“霍骁，闭嘴。”
冷然的命令从顾延霆嘴里说出，识相的就该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探听他的私人情况他可以理解，可豪门丑闻就不是霍骁该碰的了。
压抑的氛围中，霍骁却裂开嘴角笑了。
他晃荡着小腿，故技重施，勾了勾对方的脚踝。
这次得到的是毫不留情的踢开，生硬又冷得刺手。
“我是想问，郑皓文是不是该和顾家人住一起，好培养培养感情。”霍骁耸肩，嚣张又张扬的笑容不断在顾延霆眼皮子下晃动。
狡黠又带着少年特有的锐利。
“放学的时候，顾黎还说要司机送郑皓文回家，骑自行车太辛苦，郑皓文都被羞辱的哭了。”
“？？？”咬着牛排的郑皓文瞪大眼睛。
他不是，他没有！
他控诉地看着霍哥，刚想说话，小腿被狠踹一脚，他龇牙咧嘴的弯腰，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踹他！
不过餐桌上的人好像都有资格踹他。
一个霍哥，一个亲大哥，一个姑姑。
郑皓文慢吞吞收回了掀桌布的手，哪一个他都没办法踹回去，那他还看什么。
“岂有此理！皓文别怕，我顾家的孩子怎么能让鸠占鹊巢的欺负，姑姑给你做主！”
顾楠一拍桌子，气冲冲打电话把顾父骂得狗血淋头。
桌下球鞋与皮鞋亲昵靠在一起。
霍骁靠近顾延霆，近乎耳语，“好了，顾大哥，别生气了，我不问就是了。”
“顾黎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得寸进尺。
顾延霆垂下眼睫，漫不经心地想道。
不过，不惹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