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被其他同事叫走了,她简单复盘了自己的第一段工作经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除了沈听澜这个浑身散发着精英味儿的人。
简而言之,两个人应该八字不合,远离沈听澜,享受新生活。
她念叨完就听见沈听澜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进来开会。”
声音并不大但听起来压迫感十足,不用说又有人要倒霉了,陆知棠转开视线当透明人,谢天谢地,他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只剩下陆知棠一个人,距离下班时间还剩十分钟,但她没有早退,到点了才离开。
她走得无比坚决,满脑子都是今晚终于不用加班了,讨厌的上司再也不见。
无事身轻,陆知棠在出租屋昏睡了一整天,醒来后吃饱喝足才开始收拾行李,父母对她辞职的事没有过多干涉,让她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回家两个字太吸引人,她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也不怪她这么佛系,小时候她听到最多的嘱咐就是好好吃饭不要跟人打架。
临走前陆知棠拿着网上买的宠物笼去了公司附近,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出门,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那只小狗,也不知道它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
转了一圈没什么结果,她有点失望,萍水相逢的缘分就是这么容易走散,谁让她那天犹豫了。
不知道它是被收养了还是换了地方流浪,毕竟她之前从没遇到过,但所有的猜测都不得而知了。
陆知棠最后买了一根烤肠,打算吃完就离开,旁边的停车点有个熟悉的人正从出租车上下来,是沈听澜。
她专门挑了周末过来,没想到还能遇见他,甚至还穿着衬衣,手上拿着西装,这个人是不需要休息吗。
附近人不多也没什么遮挡物,她无处可躲,只好僵硬地原地转身。
根据过去的经验,沈听澜很吝惜他高贵的眼神,对于不喜欢的人和事懒得看上一眼,所以陆知棠估摸着他走过去了就转回来。
谁知他没有离开,停在几步之外扶着一棵树,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这个钢铁般的人居然也是肉体凡胎,看讨厌的人倒霉虽然有趣,但沈听澜看起来不仅仅是倒霉那么简单。
几番纠结后还是善良占据上风,陆知棠走上前问:“沈总,你没事吧?”
沈听澜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水,他没想到会被陆知棠撞见这么狼狈的时候,拿不准该用什么语气说话,生硬地说:“有点难受,过了这阵就好。”
虽然他极力掩饰,只是微微弯着身体维持体面,但陆知棠看出他在咬牙坚持。
她有点无语,当机立断打了120,都这样了还有点难受,试图以凡人之躯硬抗伤病,真拿自己当超级英雄了。
等救护车的时候,陆知棠一直举着她只剩下一点的烤肠,她很担心他能不能撑住,忘了吃了。
沈听澜给了她一个金贵的眼神,纡尊降贵地开口:“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陆知棠一时没听明白这个傲慢无礼的要求,“啊”了一声,她果然还是不理解这个人,出了公司门也没能正常一点。
沈听澜的声音很低:“烤肠的味道很难闻。”
人类之间的隔阂比人和狗之间还要巨大,陆知棠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没有计较,走远吃完最后一口扔掉了竹签。
救护车终于来了,陆知棠提着笼子就走,却被告知需要陪同,为了不耽误沈听澜的检查只好跟着上了车。
等沈听澜终于被送进病房,陆知棠已经忘记了此人是天字头一号讨厌鬼,按照护士的嘱咐接了杯热水放在桌上。
结果沈听澜一开口,所有不愉快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用那种平时开会的声音说:“谢谢。”
然后房间里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陆知棠没有按照惯例回一句“没关系”,因为他确实应该谢谢她。
两个人都很别扭,以前是上下级关系,起码能聊聊工作,现在根本无话可说,陆知棠本着人道主义原则问:“你这会儿怎么样了?”
沈听澜抿抿嘴说:“没事了。”
陆知棠如蒙大赦,那她可以走了,她又看了一眼病床,看得出来欠她人情让比胃疼还让沈听澜难受。
世界上最简单的关系有时候是金钱关系,于是她说:“要不然你就当我是来陪诊的,付费就行。”
“什么?”
这次换沈听澜不理解她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色还没有恢复,头发糊在额头上,看起来没平时那么趾高气昂。
陆知棠打开手机搜索陪诊费用,然后连同缴费的截图一起发过去,沈听澜反应过来说:“好。”
反正他在医院不会出事,打电话叫个陪护的人应该很快能到,陆知棠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道别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她才发现笼子不知道扔到哪了,问了一圈人也没有找到,沈听澜真是她幸福人生的拦路虎,不过顺手帮人不是什么坏事,她决定晚上奖励自己吃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