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知棠送她去公交站，梁初上车前说：“银匠回来了你能帮我买几件首饰吗，我回去有的忙了，短期内没时间再来。”

陆知棠答应了，她蹲下来摸摸果果的脑袋，依依不舍地上车。

大巴车启动了，两人隔着窗子招手，果果这才反应过来它的朋友要离开了，朝着车尾大声叫。

陆知棠把它抱起来，这可怎么办呢，它是一只养在民宿的小狗，来来往往只有几面之缘的客人太多了。

果果在她怀里呜咽几声，再放到地上时被车站附近的小吃摊吸引，拉着牵引绳朝那边走，就这样忘记了开走的车。

陆知棠跟着它走，停在烤肠机前面，这玩意儿也不能吃太多，她这回选择做冷酷的家长，轻轻扯了扯绳子。

果果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巴巴地看着香味来源，陆知棠在“吃就吃了烤肠而已”和“不行要给它立好规矩之间”反复犹豫。

店主阿姨看到它虔诚的样子说：“给它买一根吧。”

果果面对食物犟种且有耐心，舔着嘴一副爱信等的样子，陆知棠最后也没心软，抱着它走了。

走远闻不到味道了，她才把果果放下来，这只忘性很大的小狗撒丫子往前跑。

半路刮起了风，陆知棠怕扬起的尘土迷它眼睛，又把它抱进怀里，紧闭嘴巴逆风而行，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沿途遇到的人都走得很快，只有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在散步，手上还提着餐盒，陆知棠一眼认出来那是沈听澜。

陆知棠想假装没看见从他身边走过，但那不是周慧教给她的待客之道，她只好放慢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慢慢走。

果果从她怀里探出头，被风一吹大叫几声，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生气，叫完就埋头缩回去了。

孩子叫得很有力气，最近的营养没有白补，陆知棠欣慰地摸摸它，抬头发现前面的沈听澜停了下来。

她想故技重施原地转身，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打个招呼能怎么样，于是继续往前走，事实证明她的逃避不是反应过度。

沈听澜等她走近了说：“你为什么跟踪我？”

跟他说话就想翻白眼，陆知棠想用袖子捂着嘴反击，但又怕失去气势，于是抬头大声说：“马路又不是你的私人财产，走在你后面就成跟踪你了？”

沈听澜：“你前面走得很快，看见我就故意跟在后面。”

“……”

原来他早就看见了，陆知棠一时语塞，好吧确实是这样，但那不都怪你讨人嫌吗。

落下的雨滴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她先一步抱着果果往民宿跑，沈听澜也没有了前面的闲情逸致，快步走到了门口。

雨点劈里啪啦落下来，两个人都没着急进屋，站在门口喘息，陆知棠把果果抱在手上，让它看雨，但它不怎么喜欢，往她怀里缩。

陆知棠轻轻安抚它，她小时候最讨厌下雨天，尤其讨厌衣服被雨淋湿后潮湿的触感，长大后上下班遇到下雨天也烦脑。

但现在她住在家里，周慧念叨好几次今年雨水少了，这场及时雨下得正好。

她还想起了雨后的田野，为明天的出行提前感到高兴，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人。

沈听澜喜欢下雨，各种极端天气他都喜欢，暴雨暴雪天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不上补习班的时候。

当然他会多一份作业，但跟补习班的环境比起来，干净舒适的房间简直算得上天堂。

如果是今天这种雨，他还是得去补习班，有段时间禁止校外补课，老师跟打游击一样总换地方，最差的教室在一家破旧的酒店。

十几个学生挤在一起，本来就不大的地上塞满了雨伞，水流得到处都是。

沈听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想起以前，那些他以为早就忘记了的，不重要的琐碎小事，他归咎于大病初愈后身体还没恢复，导致了精神的脆弱。

他开口打破沉默，也打断自己的回忆：“它叫什么？”

“果果。”

果果听见它的名字叫了几声，周慧在院子里喊：“糖糖，你们回来了。”

陆知棠应了一声进屋了，临走前挥了挥手，前面说话嘴里进了土，她得先漱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