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还欢声笑语，虽然是姜时月单方面的，她自己断定楚子航得了蛀牙，一路上都兴高采烈地给楚子航科普蛀牙的形成原理。

回去的时候难得两个人都面瘫且哑巴了，楚子航的麻药还没完全退去。出门前医生叮嘱过不要咬嘴唇，他还是没忍住轻轻咬了一下，确实一点感觉都没有，担心把嘴唇咬肿了于是一言不发。

姜时月捂着腮帮子不想说话，总觉得刚才洗牙的血腥味还残留在口腔里。

回去的路上，一个狮心会的成员从她们旁边经过，打招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姜师姐也被会长影响了，她热情地打招呼，师姐只是冷酷地冲她点点头，动作竟然和旁边的会长如出一辙。

完蛋，师姐也感染了面瘫病毒吗？还是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姐弟相？

之后她们把甜品都戒了，楚子航是遵医嘱，姜时月算是陪戒，虽然她没蛀牙，但看着楚子航补完牙之后半边脸肿着还面无表情地说没关系的样子，想想师弟还给她掏了洗牙的钱，还要把医保里用不完的前给她买卫生巾，姜时月觉得自己再往办公室端蛋糕未免太不是人了。爱护师弟，师姐有责，于是狮心会办公室的下午茶从甜点变成了两杯茶。

茶是姜时月从伊丽莎白那里顺来的，伊丽莎白对茶叶颇有研究，姜时月说要喝茶的时候她还很支持，但是这份支持只坚持到发现姜时月把她柜子里的茶搬了个精光。伊丽莎白拿着移液枪从实验室追杀到宿舍走廊，最后以姜时月答应帮大小姐跑一周的数据才和解。

伊丽莎白给自己补上了新的茶叶后，姜时月就对新茶叶感兴趣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抢来的那些，这种东西还是别人的最香。于是隔两天她趁伊丽莎白不在的时候去偷，掰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放在自己的大杯子里，冲上从伊丽莎白水壶里倒的水，茶叶在杯底浮浮沉沉，她抱着杯子窝在沙发里，觉得自己简直是新一代养生大师。

楚子航也喝茶，他喝的是茉莉花茶，姜时月也尝了他的茶，只尝了一口脸就皱巴巴的了：“呸呸呸，怎么这么苦，你茉莉花加太多了吧。”

怎么会有人像她一样，抢别人的东西还怪别人，楚子航说：“就是这个浓度，是师姐喝惯了奶茶，喝不下去就给我吧。”

姜时月摇头说才没有，继续小口小口地喝完了，苦得直皱眉。

姜时月的生日在四月，是个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好时候。

楚子航指正弗朗西斯的错误：“你想说的草长莺飞是二月，而且就算知道也没用，师姐她不收礼物的。”

弗朗西斯萎靡了：“我知道我知道。”

况且收礼物又能怎么样呢，不夸张的讲，伊丽莎白是所有姜时月的追求者无法跨越的大山。

大三的时候，姜时月喜欢泰勒斯威夫特，姜时月生日那天，泰勒就恰好住在伊丽莎白和姜时月生日旅行居住的酒店房间隔壁，两个人及其巧合的偶遇，泰勒热情又温柔，对这个素昧平生的中国女孩一见如故，恰好随身携带了适合送人的珍贵礼物，恰好那段时间没有任何安排，恰好准备了即将发布的新歌，还化身人工点唱机，给姜时月单独唱了两个小时，还发推说自己遇见了一个非常有趣可爱的女生，和她以及她的朋友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这里面有没有伊丽莎白大小姐的手笔，真的好难猜啊。

“想要超过伊丽莎白，就只能去请美国总统了吧。”弗朗西斯叹了口气，“会长，你说我现在去学习怎么攻克白宫的网络来得及吗？”

“你不如去攻克ladygaga的私人专线。”楚子航说。

其实伊丽莎白和姜时月的关系远不是这些能概括的，她们的关系远比表现出来的更紧密，密不可分，对密党以外的混血种来说，姜时月不仅是密党的S级，昂热最看重的学生，她还是伊丽莎白的骑士，拥趸，守护者，代表，最亲密的人，意定监护人，英国三处城堡房产证明上无可指摘的另一半，名下信托基金的唯一受益人。

虽然在学校被称作伊丽莎白大小姐，但是了解内幕的人都知道，伊丽莎白其实是格莱斯顿家族的幺子，私生子，不被重视，不被看好，如同影子般活在那个庞大的家族里，伊丽莎白拥有的不多，但是每一处上面都有姜时月的影子。

不管是楚子航还是弗朗西斯，在觉醒血统以前都是普通人，和混血种的世界没有半点瓜葛，只有历史久远的混血种家族，才更清楚她们两个的连结是什么样的，所以某种意义上说，虽然总是被姜时月拒之门外，已经和姜时月长久地不见面了，或者每次和姜时月见面都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恺撒，源稚生，或者兰斯洛特，他也来自法国的一个古老家族，百年战争就是他所在的家族和英国本地的洛朗，格莱斯顿家族打的。

他们都比朝夕相处的楚子航更了解姜时月。

她远远不是表现的那样，或者说，和伊丽莎白在一起的姜时月，才是真正的姜时月。

18岁之前，伊丽莎白·格莱斯顿所有的生日愿望都是回到生日的十个月前，递给那对男女一个油性橡胶套，这样那个愚蠢的女人就不会离开，伊丽莎白也不必来到这个炼狱般的人间。

伊丽莎白是英伦四岛上尚存几个古老混血家族之中——格莱斯顿家在法理上拥有继承权的年纪最小的子嗣。

这个头衔听起来尊贵，实际上她是父亲一次不负责任的配种的产物，她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是家族中手握实权的三子，英俊，金发，碧眼，有着古老血统赋予的非凡魅力与混血种特有的自以为是和冷漠。他和女人发生关系的时从不在乎对方的身份，人类也好，混血种也罢，于他而言不过是泄欲的工具。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在乎一次露水情缘，不会在乎一个普通的酒吧调酒师，当爱丽丝兴奋地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将要生下了有他一半血脉的孩子，那个男人只是冷漠地给她转了一笔钱做打胎的费用，告诉她两个人自此再无瓜葛。

也许是觉得生下孩子能挽回那个畜生的心，也许因为她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也有可能是被孕激素干扰了大脑，总之，爱丽丝在乎，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也有她一半的血脉，她决心要把孩子生下来，哪怕要独自抚养她，哪怕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