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的声音像被冻住的冰棱，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死死盯着乔尔那双结了冰的眼睛，攥紧的拳头抵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是说艾比？”

阳光恰好掠过她的脸，照亮了眼底翻涌的震惊与抗拒。“就为了她？你要带着伤去找她？”她往前冲了半步，又猛地刹住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尖锐，“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你的背需要静养！汤米的眼睛还没好利索！我们好不容易从那间木屋里逃出来，你现在又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风卷着她的话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碎成一片慌乱。她看着乔尔毫无动摇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原来他在里面静思的那些时间，早已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杰克逊才是我们该回去的地方，乔尔。”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可以忘了她，我们可以……”

“忘不了。”乔尔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有些事，忘不掉。”

艾莉的肩膀猛地垮下来，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的光斑忽然变得刺眼。她看着乔尔扶着门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忽然明白，他心里那道坎，终究还是没能跨过去。

艾莉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带着哭腔的沙哑里裹着密密麻麻的疼。她往前又挪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乔尔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双结了冰的眸子，像是要从那层冷硬里挖出点什么来：“为什么？”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我们明明可以回去的，杰克逊有干净的床，有热乎的汤，有能让你养伤的地方……”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汤米需要休息，你的背需要愈合，我们为什么非要去找她？就为了……就为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要把剩下的日子都扔进仇恨里吗？”

阳光在她含泪的眼睛里碎成一片光，像撒了把尖锐的玻璃渣。“莎拉姐走的时候，你也难过，可你没像现在这样……”她顿了顿，喉咙像被堵住，好不容易才挤出后面的话，“你说过要护着我，可你现在要做的事，是把我们都往绝路上带啊！为什么非要这样？”

她望着乔尔紧绷的下颌线，那上面还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那些曾在寒夜里给她披过的外套，曾在火堆旁讲过的笑话，此刻都被他眼底的决绝冻成了冰——她不懂，为什么非要用毁灭的方式，才能抚平心里的伤。

乔尔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在艾莉脸上，打断她的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刀：“你错了。”

他扶着门框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后背的伤口仿佛被牵扯得生疼，让他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抽气声。“我不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自己。”他顿了顿，视线飘向虚空，像是又看到了木屋里那根挥起的高尔夫球杆，眼底掠过一丝难以遏制的颤抖，“因为我忘不了那根杆子砸下来的瞬间，忘不了骨头裂开的声音，忘不了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不容易活下来，凭什么要带着那道疤、那场噩梦过一辈子？”

阳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冷硬的线条，那双冰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暴戾，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得让她知道，把人往死里打的滋味，得自己尝一遍。这不是为了汤米，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我自己能睡得着觉。”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坦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否则每次闭上眼，那根杆子就会在我脑子里挥个不停，直到把我逼疯。我拼了半条命才从鬼门关爬回来，不是为了往后余生都被那间木屋的血和疼缠住的。”

艾莉的眼泪僵在脸上，乔尔的话像一把钝刀，剖开了他那层决绝的外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执念。她看着他紧抿的嘴角，那上面还残留着苍白，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他活下来了，却好像把半条命丢在了那根高尔夫球杆下，如今要做的，就是把那半条命从艾比那里抢回来，哪怕是以最惨烈的方式。她忽然明白，他要找的不是艾比，是那个被打垮在地却没能还手的自己，是要用一场更彻底的血腥，来缝合心里那道永远淌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