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平，曾经是百花战队队长，狂剑士，账号落花狼藉。

也是为数不多，因病退役的联盟顶级选手。

黎鸿雁之所以能这么快认出他来，大半原因还要归功于浅花迷人。最近这段时间由于‘竞技场特训’的缘故，她有时间就去翻张佳乐的比赛视频，也正因此她才会对孙哲平的模样感到熟悉。

——她最近实在是看太多录像了。

那些录像里，张佳乐，百花缭乱身边总有一个身影与他并肩。狂剑士的重剑劈开战局，弹药专家的光影紧随其后铺满全场，繁花血景交织在一起，压得几乎所有对手喘不过气。

可惜，故事的最后不是传统的HE，是因手伤离开的孙哲平，是改变风格撑起战队又接连遭受重重压力的张佳乐。

繁花血景也成了最后的绝响。

“简单来说，我有两个选择。”黎鸿雁稍微做了些美化叙述，尽可能保持平静简述了一番自己的情况。

“……要么全力以赴打完一个赛季然后回医院继续躺着，或者保持平稳实力打满两个赛季然后回来躺着。”

孙哲平听她说着，莫名感到了几分不对劲，“你刚才说职业是牧师？是打算加入新晋战队还是挑战赛？”

当下联盟内的所有队伍都不缺少牧师。但不管是新晋战队还是挑战赛……说难听点，以健康为代价，全力以赴一个赛季是完全不值得的选择。

倘若队伍有顶尖实力的选手自当别论。

“都不是。”黎鸿雁摇头解释道，“具体的不太方便说，不过是联盟内实力不错的一支队伍，如果我下个赛季情况好应该能上首发位。”

“实力不错，还能给你留首发位。”孙哲平低声重复了一遍，联盟内的队伍一条条在脑海里闪过，心里大致有了底。

“那你应该清楚，一支有竞争力的队伍里，首发位不是给人练手的。”

“我知道。”

孙哲平看着眼前的黎鸿雁，摇了摇头，“你说可以全力拼一个赛季，你可以拼到什么程度？联盟里能站稳的选手，谁不是拼了命在打。你以为你拼一个赛季，就能摸到那个上限？”

“你要是只拼一个赛季，那这赛季里你就得把自己当消耗品用。训练量，比赛强度，状态调整，每一样都要拉满，甚至很大概率就算拉满也很大概率没办法达到理论上限。”

黎鸿雁知道他在想什么，而她……

“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她轻声道。

“我的病，大概比你想得要严重得多。”黎鸿雁像是谈起一件有趣的事般，朝孙哲平笑了笑，“不管选择哪个方案，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结束比赛的那年，大概就是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吧。这么看来，身体上的损耗反而是最容易最便宜的代价了。”

瞧着孙哲平愣怔在原地，黎鸿雁作为当事人反而没有多大感触。

对于这一真相，她早在醒来时就已经释然。

八年沉睡也只是换来了最长三年的苏醒期，而在这短短三年里，医疗上真的还能带给她更长的时间吗？

她不抱有希望，也不敢有希望。

孙哲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语气笃定，“你已经有选择了。”

黎鸿雁点了点头。

“那就走你选的路。”孙哲平伸出自己的左手，雪白的绑带缠绕其上，““第五赛季，我手伤最严重的时候，医生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再打下去，这只手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我没听，坚持打完了整个赛季，最后也没走到终点。”

“你后悔吗？”

视线落在绑带之上，黎鸿雁鬼使神差说出与那日她询问浅花迷人时一样的话语。

而此刻，她也获得了同样的答案。

“不后悔。”孙哲平说。

听着他的回答，黎鸿雁忍不住笑了出来，“医生找到你，大概是想着有过来人可以劝一劝我，让我去选择原本更长更稳定的方案。可惜，如今看来他似乎找错了对象。”

“不管他找来了谁，我想答案都只会有这一个。”孙哲平想起那位医生先前给他的叮嘱，笑了笑，“既然你有了选择，我的任务差不多也算是结束了。”

他起身就准备推门出去，黎鸿雁上前一步喊住了他，“等一下——”

迎着对方回头看来的目光，她晃了晃手机，“留个联络方式吧，有机会我想跟你切磋切磋。”

孙哲平愣了愣，没想到会听到‘切磋’二字，“你不是牧师吗？”

“我之前说的是：算是牧师。”

孙哲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黎鸿雁望着聊天软件里多了的那个头像，莫名陷入了沉思。

她一直怀疑浅花迷人是张佳乐，只是苦于没办法求证。她不好当面直接询问，毕竟他一看就是在故意掩饰身份，万一戳破后自己没陪练不就亏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