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测结束，四人都满分通过了。

“跑一千累死我了！”霍知秋哀嚎道。

“就是呀！”夏浸寒气喘吁吁地拿来几瓶矿泉水递给大家。

殷衔落接过水，把瓶盖拧开递到了夏浸寒面前。

夏浸寒受宠若惊地接过矿泉水，不管自己和对方身上有没有汗就扑了过去。

“衔落~你还给我拧瓶盖呀~我爱你！”夏浸寒抱着殷衔落的腰撒娇。

殷衔落没有推开夏浸寒，“不对你好对谁好？”

夏浸寒嘿嘿一笑。

霍知秋看着动作亲密的两人，勾了勾唇：“哥，你不觉得他们越来越相爱了吗？”

霍思落转过头，看着任由夏浸寒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殷衔落，重重地点了点头：“对！”

夏浸寒从殷衔落怀里探出头来，冲霍知秋挤了挤眼：“怎么，羡慕啊？让你哥也给你拧瓶盖呗。”

霍知秋被呛得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霍思落。

霍思落手里正攥着自己那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但递出去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你自己没手？”霍思落别开目光，语气淡淡的。

“哥！”霍知秋不满地跺了跺脚，“你看看人家殷衔落！”

“他是他，我是我。”

“你就是不爱我！”

霍思落被他喊得头皮发麻，叹了口气，把拧开的水递了过去，“喝。”

霍知秋立刻眉开眼笑，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喝完还得意地朝夏浸寒扬了扬下巴。

夏浸寒抱着殷衔落的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四人往操场边走。

冬天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操场的灯还没全开，只有几盏亮着，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霍知秋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晃着手里的水瓶，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夏浸寒跟在他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笑出声来。

霍思落和殷衔落走在后面。

殷衔落偏头看了霍思落一眼，声音不高不低：“以后能不能叫你小冰山。”

霍思落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称呼。”殷衔落说，“叫你小冰山。”

霍思落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可以。”

殷衔落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前面，夏浸寒忽然转过身来，倒着走，冲他们喊：“衔落！思落！你们走快点！我们去小卖部买热饮！”

“来了。”殷衔落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霍思落也跟了上去。

小卖部里挤满了刚跑完步的学生，热气、人声、塑料袋的窸窣声混在一起，暖烘烘的。

霍知秋挤到柜台前，踮着脚看了看，“老板，四杯热珍珠奶茶！”

“两杯就行，”霍思落从后面走上来，对老板说，“两杯热的，两杯常温。”

霍知秋转头看他：“哥，你不喝热的？”

“你不是运动完容易嗓子疼？”霍思落没看他，低头从兜里掏钱，“喝常温的，别喝太烫。”

霍知秋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哦”了一声，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夏浸寒踮着脚趴在殷衔落肩膀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思落，口嫌体正直第一名。”

殷衔落看了他一眼。“……你是从哪学来这些词的。”

“网上啊。”夏浸寒理直气壮，“我冲浪达人好吗。”

四人拎着奶茶走出小卖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校园里的路灯全亮了，雪地被照得微微泛黄，远处的教学楼亮着成排的窗户，像一格一格发光的格子。

霍知秋吸了一口奶茶，满足地眯起眼睛：“啊！活过来了。”

夏浸寒贴过来，把自己的奶茶递到霍知秋嘴边：“尝尝我这个，我加了椰果！”

霍知秋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嚼着珍珠和椰果含糊地说：“嗯！好喝！”

霍思落和殷衔落一人拎着一杯热奶茶的，并肩走在后面。

殷衔落吸了一口，忽然说：“你对你弟很好。”

霍思落偏头看他。

“我知道，他是你亲弟。”殷衔落的表情很平静，“但你跟别的哥哥不太一样。”

霍思落握着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哪里不一样。”

殷衔落想了想。“你太在意他了。”

霍思落没说话。

“在意到有时候……”殷衔落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不像纯粹的兄弟。”

霍思落停下脚步。

前面霍知秋和夏浸寒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两人的笑声被夜风送过来，零零碎碎的。

霍思落看着他们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像什么。”

殷衔落也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着霍思落的侧脸，语气很轻，但没有含糊。

“你自己心里清楚。”

霍思落没有回答。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雪的凉意。

远处，霍知秋回过头来，冲他们手：“哥！你们干嘛呢！快来啊！”

霍思落抬起头，看着霍知秋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校服领口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奶茶杯被他举在嘴边，雾气从吸管口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含着光。

霍思落忽然觉得，那道光让他有点睁不开眼。

“……来了。”他说。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走到霍知秋身边。

“你怎么走这么慢呀！”霍知秋抱怨着，把自己手里的奶茶递过来，“你尝尝我这个，浸寒说我的比他的甜！”

霍思落低头，就着他递过来的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

太甜了。

甜得有点发腻，但他没有说出来。

“还行。”

“什么叫还行！”霍知秋不满地收回手，“明明很好喝！”

霍思落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四人继续往教学楼走。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小小的，细细的，落在肩头和发顶，凉丝丝的。

夏浸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声音闷在布料后面：“今晚吃啥呀，好饿呀蜜蜜~”

“去我家吃呗！我们今天体测这么累！点个外卖打打游戏放松一下！”霍知秋提议。

夏浸寒第一个响应：”我要吃奥尔良烤翅腿！”

“行！我点多份披萨！”

“好耶！爱你闺蜜！”

“哼哼哼，我也爱你~”

殷衔落和霍思落听到两人互相“示爱”，都沉默了。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和肩膀上，凉丝丝的。

霍知秋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冲他们喊：“快快快！趁雪还没下大，赶紧跑！”

“跑什么跑，”霍思落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家又不会长腿跑了。”

“我急着打游戏嘛！”霍知秋跺了跺脚，围巾底下呼出一团白气，“浸寒！你说是不是！”

夏浸寒立刻举手附议：“是！我今天必须用老虎秀一把！”

殷衔落走在他旁边，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不也说要用老虎秀一把，然后0-8。”

“那……那是意外！”

“嗯，意外了三次。”

“殷衔落你到底站哪边的！”

殷衔落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霍知秋已经跑到了校门口，踮着脚朝路边张望。“哥！你叫老刘了没？”

“叫了。”霍思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三分钟左右到。”

四个人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等车，霍知秋和夏浸寒凑在一起刷短视频，时不时发出爆笑。

霍思落靠着墙，低头看手机。殷衔落站在夏浸寒旁边，偶尔瞥一眼他的屏幕。

车来了。

霍知秋第一个钻进去，坐在后排最里面，拍拍身边的座位：“哥！坐这儿！”

霍思落看了他一眼，弯腰坐了进去。

夏浸寒和殷衔落坐在前排。

“老刘！回家！”霍知秋报了地址，然后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瘫，“啊~终于放学了！”

“你上次不还说期末考试要到了很焦虑吗？”霍思落偏头看他。

“那是上次的我！”霍知秋理直气壮，“现在的我已经想通了！焦虑也没用，不如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