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没有人，老师都去开会了。
“您找我什么事？”霍思落问。
林棠看着霍思落，拍了拍他的头。
“谢谢你。”
霍思落皱了皱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知秋。”林棠的眼眶有些泛红
霍思落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而且……我也很喜欢知秋。”
林棠拍霍思落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盯着霍思落，“哪种喜欢？”
“……爱情。”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林棠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我不介意这件事情。”
霍思落愣了一下，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什么？不介意？”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您不觉得很恶心吗……”
林棠拍了拍霍思落的肩膀，摇摇头。
“不介意。喜欢就大胆去爱，而且……知秋也不是你的亲弟弟，你能喜欢他，我很开心。只要你对他好，他也对你好，我不反对。”
霍思落快要哭了。
他背过身去，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谢谢你，林阿姨……我会照顾好他的，一辈子。”
“我相信你。”
回到教室时，霍思落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霍知秋已经醒来了，他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好像在等霍思落。
看到霍思落回来，霍知秋跑了过去，“哥！你去哪里了？”
“上了个厕所。”
霍思落低垂着眼，不想让霍知秋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睛。
霍知秋点了点头，拉着霍思落回到位置上，“快上课了哦！”
霍思落拿出了课本，垂眸看着书中的内容，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红。
撑过下午最后三节课，终于放学了。
傅凛F4照旧一起走出校门。
殷衔落突然觉得校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有些熟悉，眯着眼看了看。
“谁呀谁呀？”夏浸寒问。
“……沈砚和薄言？”
“啊？他们来干什么？”霍知秋定睛一看，没想到真的是他们。
薄言朝他们招了招手，手上还拿着一个蛋糕。
四人跑到他们面前。
沈砚揽过殷衔落的肩膀，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他会吃醋的。”殷衔落低声说。
沈砚愣了一下，“什么吃醋？”他一转头，就看见了牵着殷衔落的手的夏浸寒。
沈砚赶忙收回手，转而跑到霍知秋旁边，“不好意思呀……我不知道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一个冰冷的视线盯着自己——是霍思落。
沈砚有些崩溃的靠回薄言身边。
他们到底咋了！！
薄言见沈砚吃瘪，笑了一下，“好啦好啦，回归正题。今天是我生日，我们出去玩可以吗！顺便把蛋糕吃了。”薄言举起蛋糕。
“哇！可以呀，原来今天是小薄言的生日呀。”霍知秋伸手揉了揉薄言的头发，“生日快乐，小薄言。”
薄言开心地点了点头，“嗯！谢谢知秋哥！”
其他三人见状，纷纷对薄言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六人来到了商场。
沈砚已经提前订好了餐厅，是海底捞。他觉得里面的服务员边举着牌子边唱歌很有趣。
进店时，沈砚对前台服务员说：“今天是那个拿着蛋糕的男孩生日，等一下可以给他唱歌不？”
服务员礼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了。”
薄言被沈砚按在椅子上戴生日帽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一下，不是说好吃蛋糕吗为什么要戴这个？”
“过生日当然要戴帽子。”沈砚一边调整帽檐一边理直气壮，“你见谁家寿星光着头过生日的？”
“可这是海底捞的帽子啊！上面还有小熊！”
“小熊怎么了，小熊多可爱。”
霍知秋坐在对面，笑得直拍桌子。
霍思落坐在他旁边，帮他扶住差点被拍倒的酸梅汤杯子。
“哥你看到没有，薄言脸红了！”
“……看到了。”
霍思落应了一声，目光从薄言脸上扫过，又落在霍知秋笑出泪花的眼角上。
他的嘴角跟着弯了一下，不是因为薄言，是因为霍知秋笑得太大声了。
夏浸寒和殷衔落坐在另一边。
夏浸寒拿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我要吃那个甩面。”
“那好像是表演。”殷衔落提醒他。
“那就叫表演来！我要看！”
殷衔落没再说话，默默在点单页面找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甩面”这个选项。
他抬头看了夏浸寒一眼，对方正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隔壁桌。
隔壁桌的师傅正把一根面甩得虎虎生风。
殷衔落把手机放下来，决定等一下直接跟服务员说。
蛋糕被服务员暂时收走了，说是等一下会送回来。
沈砚对此很满意，因为他要的就是那个突然端出来的效果。
锅底上来了，是鸳鸯锅。
一边番茄一边辣，番茄是给薄言的，沈砚说他不能吃辣，一吃辣就脸红。
“我自己也能点辣的！”薄言不服。
“上次谁吃了半碗水煮牛肉灌了三杯水的？”
“……那是我渴了。”
“行，你渴了。”沈砚把番茄锅那边的勺子转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薄言气鼓鼓地把一片肥牛丢进番茄锅里，小声嘟囔：“比我大几个月了不起啊。”
沈砚听见了，没说话，只是笑着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虾滑。
霍知秋看着这一幕，咬着筷子尖，若有所思。
“哥。”
“嗯？”
“沈砚对薄言好好哦。”
霍思落正往锅里涮毛肚，听到这话数时间断了。
他把毛肚捞起来，放到霍知秋碗里。“……我也对你好。”
“我知道呀。”霍知秋低头看着碗里的毛肚，嘴角翘了起来，“我又没说你对我不够好。”
霍思落没接话，把脸转向了旁边的窗户。
窗户上映着火锅店的灯光，还有他自己的脸，耳根又红了。
夏浸寒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们两个人，然后转头对殷衔落小声说：“衔落，你有没有觉得霍思落最近耳朵特别容易红？”
殷衔落正在帮他调蘸料，头也没抬：“……可能是暖气太热。”
“哦。”夏浸寒接过蘸料碗，低头吃了一口，又抬头，“可是现在没开暖气。”
殷衔落的筷子顿了一下。
“吃你的肉。”
“哦。”
吃到一半，餐厅的灯突然暗了几盏。
薄言抬头：“停电了？”
话没说完，一阵熟悉的音乐从身后传来：“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跟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他猛地转头。
一个服务员端着蛋糕走过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举着灯牌的服务员，灯牌上写着“生日快乐”，一闪一闪的。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点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薄言的眼睛里。
“哇哦！”霍知秋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生日快乐小薄言！”
夏浸寒也跟着拍手，嘴里还叼着一块没吃完的虾滑。
殷衔落见大家都在鼓掌，也拍了几下手。
霍思落坐在最边上，没站起来，但鼓了两下掌。
薄言怔怔地看着那个蛋糕，又看了看身边正在跟着音乐拍手的沈砚。
“你……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沈砚一边拍手一边笑，笑容被烛光映得暖洋洋的，“你猜。”
音乐还在响，服务员们唱得很卖力，隔壁几桌的客人也探过头来看热闹，还有人跟着一起拍手。
薄言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低下头，吹灭了蜡烛。
烟飘起来，细细的，弯弯的。
“许愿了吗！”霍知秋问。
“忘了……”
“你怎么像个小傻子一样！”沈砚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全是笑意，“算了算了，明年我帮你许。”
“愿望还能帮人许的吗？”
“我说能就能。”
薄言没忍住，笑了出来。
烛光还没散完，但他心里有一盏已经亮了。
蛋糕被切开，第一块给了薄言，第二块给了霍知秋，因为他手伸得最快。第三块给了夏浸寒，第四块还没切完，夏浸寒已经吃完半块了。
“你到底有几个胃？”霍知秋震惊地看着他。
“吃甜的是另一个胃。”夏浸寒理直气壮。
殷衔落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块蛋糕也推到他面前。
夏浸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衔落你不吃吗？”
“我不太喜欢甜的。”
“可是今天是小薄言生日呀！必须吃！”
“……好，听你的。”
沈砚凑到薄言耳边，趁大家都在吃蛋糕，小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薄言。”
薄言低头吃了一口蛋糕，奶油是甜的，蛋糕胚是软的，夹心是草莓味的。
他没抬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知道了。”
吃完火锅，六个人站在商场门口。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细的，飘在路灯下像撒了一把糖霜。
薄言抱着剩下的半个蛋糕，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沈砚伸手帮他拢了拢。
“那我们回去了。”霍知秋朝他们挥挥手，“小薄言，生日快乐！”
“谢谢知秋哥！”
“生日快乐。”霍思落也跟着说了一句，语气很淡，但薄言听得出里面的一点点温度。
夏浸寒探出头来：“小薄言！生日快乐呀（”
殷衔落牵着夏浸寒的手，朝沈砚和薄言点了点头，“生日快乐。先走了。”
四个人往车站的方向走。
霍知秋走在前面，踩在雪上，踩出一个一个脚印。
霍思落走在他后面，踩在他踩过的脚印上。
夏浸寒和殷衔落走在最后。
“衔落。”
“嗯。”
“今天好开心。虽然不是我的生日，但是好开心。”
殷衔落低头看他。夏浸寒的鼻尖被冷风吹得红红的，睫毛上沾了一片雪花。
殷衔落伸手，轻轻把那片雪花从他睫毛上拿掉。
“下次你生日，会更开心。”
夏浸寒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嗯！”
雪还在下。
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指尖上。
路灯亮着，把整条路都照成了暖黄色。
傅凛市的冬夜很长，但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