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降落得比较晚。
岑陆穿着白大褂从研究所走出来时,天空还是赣南脐橙的暖色,暮光照到脸上有点烫。
一辆熟悉的红色跑车停在他实验室门前,微微抖动,车上娇喘吁吁。
熟悉的车,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
苏沐初此刻的声调比Alpha还要omega,她埋怨:“……宝贝儿,给我来点你擅长的……让我试试你的深浅……”
车上的男omega窘迫不已:“你,混蛋你放开我……”
苏沐初:“甜心,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身嫌体正直的时候,有点可爱?”
omega瞬间涨红了脸,口不择言说:“有人!你这个不知检点的Alpha!”
苏沐初:“我不知检点?我不知检点都是你招惹的,honey~”
车上的omega脸一白一红,嫣红的唇微张,眼角湿润,被苏沐初蹂♀躏得好惨。
虽然口上埋怨,苏沐初还是扭头往周围张望了一下。
一眼看到岑陆,她瞬间停下动作,不太开心地说:“哦,弟弟。”
岑陆:“……”
苏沐初略烦躁地从车门上跨下来,整理了自己的裙摆:“弟弟,我等你等得花黄菜都歇了,你怎么才出来?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的好事是要遭天谴的。”
岑陆靠在实验室的墙壁上,淡淡地抬起眼,面无表情地问:“所以,你的好事为什么总是在我实验室门口发生?”
他看向车上的omega,清了清嗓子。
苏沐初有理有据地说:“我发情了呀。”
岑陆:“……”
这理直气壮的声调,实在是太为难她发情了。
岑陆疲惫地笑了。
车上那个清秀的omega看起来还是大学生,跟昨天车里的显然是两个人,还是不同路子的。
岑陆淡定地问:“之前那个呢?”
苏沐初吸了吸鼻子:“三个月了,爱情死了就分手了。”
岑陆提醒她:“玩归玩,闹归闹,别沾染未成年。”
苏沐初拢了拢头发:“我哪有那么不知分寸,我亲爱的看着年纪小,其实已经30了,比我还大呢。”
说完,她朝车上的omega吹了一声口哨:“亲爱的,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岑陆:“……”
omega:“……”
两个Alpha靠在实验室的墙壁上,烈夏的余晖在他们身上刷上一层暖金色 。
“贺文彬呢?”苏沐初问。
“你来的太晚,中午就走了。”
“……你怎么不帮我留住他,亏我们姐弟一场,相依为命。”
苏沐初不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岑陆眉目分明,平静地重复:“别喊我弟弟。”
“庭审有结果了。”他忽然说。
苏沐初一派轻松地打趣:“你昨儿不是笃定死刑,今天早上连庭审都不愿意去听,你不是不在意吗?”
岑陆一顿,淡然垂下眼,“我早上有事。”
苏沐初:“哦?什么事?”
岑陆还是那句话:“有事。”
今早庭审的时候,他和唐镜躺在床上。唐镜睡着了,他一直醒着。
苏沐初没继续问岑陆有什么事,她正了正神,连眼睛底下故作夸张都少了。
苏沐初平静地说:“一审判注射死刑,驳回上诉。一个月后执行,明天可以预约见家属。”
岑陆没说话。
苏沐初:“研究所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的,这件事算得上家丑。哪有大科学家的妻子冲动杀掉科学家的?只要这件事外人不知情,在其他人眼里,他们都还是体面的。”
苏沐初:“我唯一担心的,是101能不能拿回来?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要重启101项目才能追本溯源。现在按资历,老贺是临时一把手,这段时间他小人得志,真的太讨嫌了。”
岑陆看向对面的一排实验室。
研究所是回型结构的。102实验室的门正对着研究所的大院子。院子的那一边,101室门窗紧缩,还上了封条。
苏沐初:“我想通了,贺文彬不会那么容易把101交给我的。他搁置101,又不重新启动这个项目,单纯只为了给我穿小鞋,耍耍官威让我难受。多半是报复我之前说他长得胖,年纪大,学术造假。我得变通。”
岑陆没有否认苏沐初的话。他很中肯地说:“老贺是很地道的官场人,这种人得奉承。”
否则,永远别让他找到理由刁难,使绊子。
苏沐初:“现在奉承也晚了。事到临头,我得学范蠡找西施卧底夫差,给他送礼送人。这种占据高位不肯退休的老男人,把钱和女人当生命的勋章,只有这条路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