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沐杉瞳孔骤缩，骇然仰头。

蝴蝶静静地悬在空中，没有丝毫动作，羽翼沉寂，他也没有掉下来。

上一次交战是在几周前的风栏路门口。同样的雨夜，同样的搭救，同样的东邻城找上门。

只是这次战斗维持的更久，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心里一个恐怖的念头滋生，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活像得了帕金森。

是吗？会是那个吗？

——所谓的蝴蝶效应。

再打下去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舒沐杉不敢往下想了，他提笔的手疯狂颤抖，几乎到了拿都拿不稳的地步。他用另一只手死死压住才勉强画出一个喇叭来。

最后一笔，注入灵力，喇叭活了过来，被他拿在手中。

舒沐杉对着喇叭大喊：“住手！都住手！所有人，立刻撤离风栏路！通知通知，再说一遍，立刻撤离风栏路，堤坝要塌了！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不要指望别人会救你，最后一遍，立刻撤离！”

声音传出去老远，远在堤坝处的人都能听见。

风栏路寂静一秒。蜜蜂又开始追着人蛰，人类与妖又打了起来，只是这次是边打边退。

公寓内死寂长达十秒之久才有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跑了出来。

有了出头鸟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脚步声踏破楼梯间，电梯差点故障卡机。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涌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人类无头苍蝇的到处跑，各跑各的，你往那边跑，他往那边跑，毫无规律。

哪里有路哪里跑。

堤坝处的镇守兵刚跑出去百米远身后便传出爆竹般的噼啪声！

镇守兵惊恐回头，一条足有卡车大小的鱼扇着鱼鳍冲了出来，裂开大口，裹挟着洪浪一同席卷而来。

堤坝彻底垮塌，水妖伴随着河水出笼，巨浪滔天，夯实的公寓瞬息间被冲垮化为泡影。

洪水以无敌的姿态横扫一切。

水妖在洪水中肆意撕.咬，血红弥漫，如泥石入海，没有丝毫波澜，很快被晕开来，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洪水卷过每一寸空隙，霸道蛮横的不讲理。

火啸天展开翅膀直接升天，周身火元素如火山喷发般狂涌四溢。

他一声啼叫，火红翎羽铺展开来，身长百米的巨兽冲入雾岚间，黑云中隐约可见身影闪现，宛如那落日霞红。所有蜜蜂被无情烧为灰烬，扑簌簌挥洒而下。

灵木子卷起众多妖拉上了凤凰后背，季月与俞妙疯狂大叫，灵木子道：“火焰快收了！”

“哦。”火啸天仰天啼叫，翅膀一振，周身蜜蜂成灰如雨点坠落，再一收，映照半边天的落霞轰然消失。

火啸天扫向远处的蝴蝶，眸中暴戾凸显，羽翼扇动，冲了过去。

洪水滔滔，除速度极快之人还在奋力奔逃外全数淹没，洪水没有要停的趋势，仅仅几分钟便淹没了大半个景相市。

人类在水中艰难挣扎，鱼群泛滥，嫣红彻底铺开，无一人能活，尽数被吞。

舒沐杉收了所有纸人，灵力回流，笔锋迈动，飞速勾勒出一把巨型飞剑，将周遭人尽数拉了上去。

苏令稀，沈京，武净驷，只有三个熟面孔，其余全是普通人类。

舒沐杉心头一跳，差点晕过去，好在被苏令稀扶住了：“城主！”

舒沐杉双眼迷茫，脚下水面透着浅淡的红，血液几乎快将整个风栏路囊括在内。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景相市——完了。

***

水面破开，一个人头冒了出来，咳了几口水，还没缓过劲来就被水浪掀了回去。

再次冒头他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软趴趴的被他抱住，已然是昏迷状态。

青辞连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尚顷纪比他瘦弱才能让他勉强抱住，换个人他都要考虑是不是该抛弃了。

以往尚顷纪都是一副成熟又爱闹的模样，有时成熟过了头经常让人忘记他才十七岁而已，如今软趴趴的被人抱着才显出当前年龄该有的脆弱。

周围全是污浊的洪水，房屋被骇人的阻力夷为平地，一眼望去只有海浪翻卷与鱼妖冒头。

一阵风吹过，两人当即被裹挟着飞了上去，青辞惊喜道：“戏队！”

戏洋道：“把人给我。”

“好。”青辞一秒没犹豫，尚顷纪虽然小但他也不是擅武力之人，抱久了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

戏洋将两人送上巨剑便又离开了。

***

一道火红的消瘦身影冒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身形在浪涛里也能来去自如。

他先是迷茫，又很快适应：“我这是到大陆来了？我去，这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啊？大陆怎么也是水？”

一条鱼妖冲来朝他张开血盆大口，欲将他一口吞下。

身影头也不回的一巴掌过去，小车大的鱼妖被他生生扇飞了数丈远。

他嘴里咕哝：“什么玩意儿也敢伤我，真是大胆。”

鱼飞出去老远，蒙头砸在了另一条鱼身上。那条鱼还在生吞食物，被这么一砸人直接吐了出去，两鱼一同砸进洪水中。

鱼：“？？？？？？”

身影站在了水面上，目之所及皆为海浪，天上的光时有时无。

他仰起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就说怎么回事，原来是人形移动灯。

他虾十二今日也是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