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喻挑了挑眉，心中不由得雀跃。她原本就计划要去天枢学院，这一遭倒是省得她费心思考试进去。

她又看后面一张，发现是一张“天枢军事学院特殊录取声明”。

【作为首个自愿参与尝试“信息素干扰战术”的Omega，闻喻以出色的信息素控制能力、作战配合能力帮助4913号临时大队剿灭12部3号虫族巢穴，并获取队伍全员的一致认可……】

【在作战中，闻喻率先释放信息素，干扰赤蚁行动，为部队争取了突击机会。在掩护下，她深入巢穴内部，从根本上切断蚁后对其他赤蚁的信息素控制……最后，闻喻因释放过量信息素晕厥……】

【作战大获全胜，全队无一人牺牲，创下了3级虫族巢穴最快剿灭记录。并第一次验证了“信息素干扰战术”的可行性。】

【对于闻喻的杰出贡献，在帝国上校宋致、中校何诉以及4913号全队军人的一致推荐下，经过层层审核，我校决定录取闻喻为2913级新生。】

随着阅读的内容越来越多，闻喻的笑也越来越僵。

“释放信息素”、“杰出贡献”、“推荐”……

说的真好听啊，有一句是真的吗？

通篇都是讽刺。

“你要我进这个学院当学生？”闻喻将这几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质问，“这次用信息素干扰战术，就是为了这个？”

她确实有过进天枢学院的想法，毕竟江沛是那里的学生，追悼会在那里开启，她还要去见另一个S级Omega。

但是，她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这种通过伤害别人让自己镀金的方式。

没有人知道何诉在释放了大量信息素几次力竭，就像他们都以为何诉是那个无所不能的S级Alpha，却不知道何诉是个连发情期都控制不住的Omega。

她原以为何诉用这种战术，是有了十足的计划，为了确保战斗的胜利。结果她压根就不知道后果，甚至倒在战场上，就是为了这一张狗屁录取通知书？

这算什么？她闻喻还没弱到需要用这种方式吧。

觉察到闻喻的不悦，何诉说：“每年通过特殊途径录取的人不少，你不必——”

“何诉，你把我当什么了？”闻喻将纸拍到桌子上，桌子上的纸被拍得震起来，有几张甚至掉落在地上，“使用这个战术的人是你，因为释放信息素受伤的还是你，我就这么废物，需要给我安一个不存在的名头进这个学校？”

“这是最快的方式。”

“快有个屁用！”闻喻指着何诉说，“你别以为你想干什么，我就得乖乖受着！”

何诉看着那指着她的食指，眉间酝酿起怒意，“你以为溯洄为什么会带着你的契武出现在那里？你以为帝国内寻找你下落的人还少吗？”

霎时间，闻喻整个人怔在原地，她的手悬在半空中，良久，她收回手，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又在计划什么？！”

何诉冷笑一声，“闻喻，等到你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再用这种语气质问我。”

“现在，把地上的纸捡起来，然后出去。”她说完，重新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手在碰到文件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捏紧。

闻喻攥着拳头，紧咬牙关。

知道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何诉都不会回答自己。她只能愤愤地捡起地上的纸，强忍住掀桌的冲动，把纸扔回桌子上，然后抓起装着药的铁盘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办公室内恢复寂静，只有穿过窗外的微风，掀起纸张的一角。

眉心突突直跳，何诉不得不伸出食指和拇指去按压。

心跳好吵。

在找医务室的路上，闻喻吹着走廊里的风，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若与何诉发生过多冲突，将不利于后续“统率”任务的发展。】

少言寡语的系统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闻喻听到这声音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她说：“怎么，站到何诉那一边后，忍不住了？”

【不，系统检测到你与何诉在一起时，肾上腺素高于正常水平，只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肾上腺素上升？”闻喻不由得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回想到之前的事情，她说，“确实，我一看到这个女人就烦，没理由地烦。你能想个办法吗？”

【非致命危险下，系统没有权限干涉你的身体状态。若你需要，可以尝试深呼吸，或者找一些放松的娱乐。】

“等什么时候何诉不监视我了，我可能就放松了吧。”

来到医务室，之前的军医看见她进来，起身走来，接过她手上的铁盘。

“药上完了？”军医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把铁盘放好，回过头时才发现闻喻的不对劲，“你怎么了，眉头皱成这样，又和何中校闹矛盾了？”

闻喻注意到她胸前的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杨亦。

“算是吧。”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还是没忍住，问，“何诉的伤到底怎么样？”

杨亦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反锁，然后递给闻喻一杯水。

“你既然都知道何中校是Omega的事实，就应该也知道，发情期对情绪和身体的影响有多大。”她说，“如果中校她确实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请先体谅一下。你知道，有时候人说的和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这一点闻喻感同身受。

但她还是不赞成何诉那样的做法，但凡她事先给自己说过，她也不会这样愤怒。当然，如果何诉事先告诉她，她从一开始就会明确拒绝。

“你知道何诉的身份？”她问。

闻喻知道自己眼中的何诉只是冰山一角，而作为冰山的何诉，自然不会告诉她太多消息。顾烟又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有眼前的杨亦或许能告诉自己更多。

杨亦笑了笑，并没有打算隐瞒，“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从学会医术之后就一直跟着她。毕竟她的身份，有一个贴身的军医是必须的。”

“她为什么要伪装，就是为了上战场？”

“很复杂，为了家族，为了政治……从出生时候就注定了，二十年前，对Omega的监管制度比现在更严格。目前只有落后的边区还有疗养院制度，中区和内区十年前就废除了。”杨亦说，“如果她能晚生十年，或许就不用这么辛苦。”

这道理闻喻明白，但想到洞穴里，何诉腺体成了那副样子，她没办法就那么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

闻喻抿了抿嘴，问：“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我。既然她的家族那么有权有势，应该能找到比我更合适更听话的人选才对。”

“S级Omega，世上少见，你觉得能有多少人能够驾驭这种信息素呢？会有S级的Alpha甘愿以Omega的身份受人制约吗？”杨亦说着，看向闻喻的眼神，不知道是感激、是愧疚，还是怜惜，“不过，我能感受到，她在你身上，还寄予了一些利益之外的东西。”

“呵，总不可能是暗恋我。”她讥讽地说。

然而杨亦却当了真，皱眉思索起可能性。

“我瞎说的啊，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当真？”

“好吧。”杨亦歉意地笑了笑。

这些消息给闻喻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觉得她得一个人好好消化一下，就站起身，说自己要先离开。

她先去食堂解决了晚饭，迅速吃完时已经傍晚。她离开军营，来到不远处的树林里。

这是边区的边缘位置，已经没有多少住户。她独自走在小径上，开始回味杨亦的话。

夕阳渐落，黑暗一点点吞没这片森林。她觉得自己该回去了，忽然，树林里传来动物窜动的声音。

“谁？”闻喻打开系统面板，准备取出手枪。

“是我，首领。”

溯洄从林中缓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