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气死卧病在床的上任家主,狠心断了好几条旁支的生意命脉,逼得他们只能俯首认他为新家主,甚至还亲手将一位堂叔的腿打断送进牢里。
苏芸听都觉得毛骨悚然,他居然让宁宁嫁过去?
“你这是要咱们宁宁送死么!”
“什么死不死的。”
宋绍权不敢正眼看她,显然是有点心虚的。
霍家旁支与本家,尤其是和家主霍停砚的关系,可以说是暗里藏刀,他们怎么会那么好心,给家主介绍人,明摆着是让他宋家当靶子。
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搭上霍家这条线,别说眼下的困境,以后资源都不用愁了。
至于昭宁,霍停砚真敢动手弄出个好歹来,对他们宋家的补偿也只会多,不会少。
夫妻二十年,苏芸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
儿子,远没有公司重要。
这个没了,他也还能找其他女人再给他生!
想到这,苏芸狠狠剜向始终低着头站在门口,充当旁边绿植的宋辞玉,颤着手指他,对宋绍权近乎吼道:“要嫁,让他嫁!别拿我儿子!!”
宁宁是她的命,谁敢抢,她跟谁拼命。
这点,宋绍权也不是没想过,可霍家那边明明白白了是要昭宁。
“他们非要昭宁干嘛?”苏芸反问。
宋绍权就不吭声了。
其实如果只是拿来当靶子,送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关键得霍家那边同意。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在苏芸又哭又闹的恳求下,给霍家打去电话商议换人。
对方问:“换成谁?”
“宋辞玉。”宋绍权一听有戏,立马道:“是我大儿子,下个月满20,他还是京大的学生,学习很好,年年都拿奖学金的,长得也不错,不然我先给您发个照片?”
对方像是在接受谁的示意,停顿了一下,道:“好,先发吧。”
宋绍权随即点开手机相册,翻了又翻,找了又找,最后将宋辞玉叫来,现拍了一张。
照片发送过去,将近三分钟。
宋绍权倍受煎熬,小声贴着听筒再问:“您觉得怎么样?”
等了数秒,对面突然换了个更低沉也更年轻点的声音,“不错。”
宋绍权挪开手机看了看,凑到耳边,分外疑惑:“您是?”
“霍停砚。”
宋绍权:!!!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心脏都要跟着跳停了。
他慌慌张张问候了一声“霍家主”,转念想起刚才那句“不错”,难道是说照片不错?
宋绍权不敢确定,小心谨慎地又问:“您的意思?”
“可以联姻。”霍停砚既是对着这通电话里的他,也是对着满桌议事的霍家人,“日子,我叫净缘寺的广慈法师好好算算,至于其他的,之后由我的秘书跟你对接。”
宋绍权霎时被这泼天的喜事淹没,连连应是,直至挂了这通电话,嘴角都没下去过。
瞧他这么高兴,苏芸:“成了?”
宋绍权:“成了!”
“霍家那边同意换人?”
“换。”
“太好了!”
提心吊胆了一晚的苏芸,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当瞥见旁边闷不吭声的宋辞玉,扬起的嘴角跟着又垮了下去,一想到这个野种竟能嫁去霍家,心里怎么都不太舒服。
“辞玉啊。”事情定下来后,宋绍权才向平时不怎么关注的大儿子招招手,让他凑近,“跟你说件好事。”
宋辞玉耳朵没有全聋,昨晚站在门口半天,差不多就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表情毫无波澜:“替嫁是么。”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瞧他那张不知道摆给谁看的死人脸,苏芸登时炸了,“让你替宁宁嫁去霍家,都算是便宜你了!”
宋绍权安抚地拍了拍她,再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温声问:“不愿意么。”
此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迟了点。
宋辞玉没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这个决定权也从来不在他自己手里。
他只问:“嫁过去,就算报答宋家了么。”
宋家人最初是不要他的,甚至苏芸差点就将襁褓里的他摁进水池里溺死了,是当时还在世的宋老爷子站出来说,好歹是宋家血脉,给口饭吃。
他才勉强活了下来。
老爷子说,他没死,是宋家善,他得还。
好,他还。
反正贱命一条不值钱,等还完也就解脱了。
老实说,这些年他日日夜夜都盼着,这天能早点到来。
当宋绍权点头说出那句“当然”,宋辞玉头一次在这个家里扬起了嘴角。
不过可能是从来没笑过,实在……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