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玉就问：“这也是霍先生安排的？”

许昭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宋先生的床铺在下方，上下楼梯正对床头的位置却挂着一双刚穿过的袜子，书桌上也有几滴油渍，看着还很新，大概是中午吃的外卖残留，阳台晾衣杆上，宋先生的几件衣服被挤在角落……”

宋辞玉直接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欺凌，算不上，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做也没关系，宋辞玉不会生气。

许昭在学生时代见过太多太多，人稍微好说话点，脾气好点，那些看不见的恶意就都吻了上来。

“宋先生……”

他这话刚起了个头，宋辞玉放在桌上的手机跟着响起，眼睛一瞟就能看到来电显示：宋绍权。

这段日子，隔那么两天或者三天，宋绍权就要打一次电话，像今天这种开学的日子，自然更不可能错过。

许昭垂下眼，无声吃着烤布丁，让他自己决断。

但最终，宋辞玉选择挂断了那通电话。

然而没多久，宋绍权接着又打过来。

宋辞玉预备再挂断，许昭这时忽然道：“宋先生现在既然有老板这样好的底牌，为什么不借用一下呢。”

什么意思？

利用霍先生！

没等宋辞玉有所反应，电话竟然已经接通，宋绍权满怀关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辞玉啊，今天开学了吧。”

真虚伪。

宋辞玉将听筒贴到耳边，淡淡嗯了一声。

宋绍权：“是霍家主送你去的学校？”

许昭没有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也能猜到，于是在他看过来时轻轻摇头。

不要撒这种谎，很容易被戳穿。

“霍先生……有事要忙。”这话一听，好像霍停砚也并没有特别喜欢他，开学都没来送，宋辞玉随后又在许昭的示意下，道：“他派了贴身秘书来送我。”

这也算独一份了。

宋绍权随便问两句，话题又一次转到CGGC上，这次许昭没再给任何提示。

想起他之前那句借用霍先生的势，宋辞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深吸口气，“霍先生，最近跟我提过CGGC的事。”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宋绍权激动不已，急忙问。

宋辞玉不擅长撒谎，心跳得极快，死死握着手机，“他说……他说可以给宋家留一个名额。”

宋绍权顿时喜上心头：“真的！”

“嗯，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能办到的，我一定都办到！”

“霍先生说……宋家最近太招摇了。”

这倒不是宋辞玉瞎编，就在前两天，霍停砚还在他面前说过这个问题，而当时，宋辞玉就只是为此感到羞愧。

“要是安分一点……”

宋绍权立马道：“安分安分，爸爸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安安分分。霍家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啊，霍氏不是已经开始选定合作方了么。”

“您安分了，霍家主自然会同意的。”说完这句，宋辞玉立马挂断。

一张白玉面早已憋到通红。

而此时，许昭也将最后一口烤布丁送进嘴里，“宋先生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这样就可以了么。”

“当然——”许昭大喘气，“不够。这种只治标不治本，就像宿舍里，那些人今天会看在手机和我那番话的份上，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但如果您本身依旧如此，就只会重蹈覆辙，关键是您要改变。”

老板可以护着他，但不能事事护着他，一辈子护着他，霍家人也不会让一个过于柔善的人始终霸占着霍家家主夫人的位置。

他要学会借着老板的势，生出锋芒和棱角。

刚开学就被上了一课的宋辞玉大为震撼，在他走之前不禁问：“这就是霍先生让您来的原因吧。”

许昭暗暗挑眉，“您可以自己问问老板。”

-

人走了以后，宋辞玉在食堂坐了很久，直到天渐渐黑下来，回宿舍的路上拨通了霍停砚的号码。

不多不少响了正好三秒，电话被接通。

霍停砚的声线通过电流传来，变得格外低哑：“辞玉，吃晚饭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声音，宋辞玉鼻尖微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霍停砚，我想你了。”

电话里的呼吸声一瞬深重。

过了许久，霍停砚再次开口：“宋辞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