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保镖,尤其是贴身保镖,不会像现在这样临时配置。
不确定性因素太大了。
即便都是出自自家安保公司,有一定程度保障,也难保不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安插进来。
钟伯领的这些人,除了周林,其他几乎都是从霍停砚身边抽调过来的老人,用了五年以上,基本可以信任。
那么他为什么还是选了个新人呢?
原因只有一个,对方的综合实力实在太强了,可以说是安保公司数据库中破纪录的存在,近身格斗、擒拿急救……心理素质考验等等,无不拔尖。
就是年纪大了点。
但这不是问题。
钟伯将他的资料特别抽出来调查过,19岁入伍,服役24年,今年刚退役不久,未婚,父母在他12岁发生洪涝时双双离世。
总结成一句话:孤身一人,没有弱点。
又因为是新人,还没有被谁利诱就进了老宅,给之后的婚礼做安保。
这样的人,想来是非常好控制的。
宋辞玉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既然他觉得可以,自然没有意见。
非常礼貌地回了句:“周叔好。”
周秉枢掀起眼皮,目光渐渐聚焦到那张叫人生厌的脸皮上,粗糙的指骨一根一根竭力向内收紧。
正在这时,门外约莫二十米开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周秉枢动了两下耳根,立马松开手,将眼皮垂下去安分耷着。
不多时,霍停砚就撑着权杖在保镖护卫下缓步走进来。
“霍先生!”
宋辞玉不自觉扬起嘴角,小步迎上去。
霍停砚:“衣服试好了?”
宋辞玉点点头,停顿片刻:“还得再改改。”
霍停砚:“不合身?”
这倒是奇了,杨师傅做了这么多年裁缝,还会出这种纰漏?
“这可不是我的事。”老爷子收好婚服出来,恰好听见这句,翘着胡子为自己辩解。
身为一个老裁缝,他怎么可能会弄错码数。
“趁着还有几天,多给宋先生补补吧,上回量还是58的腰呢,这次变57了都。”
“是嘛。”
霍停砚随即伸出一只手,单手便扣住了那截仅巴掌大的腰身。
确实太细了。
他都担心会不会自己一用力,就将那腰给掐断了。
“平时吃的饭都去哪儿了?”抵在后腰的手绕到身前,上下滑动摸了摸扁平的肚子。
霍停砚转头吩咐钟伯:“以后叫厨房多做点开胃的,实在不行……再去找几个手艺好点的厨子。”
手艺好的,此刻就在霍家厨房里,已经开始自闭了。
钟伯蠕动两下嘴角,说不出这种话,只得顺着他应两声好。
霍停砚转而又去和杨师傅商量衣服的事。
那双冷肃锐利的眉眼,天然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叫周秉枢不禁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苏芸连夜叫人将有点咳嗽的宋辞玉,扔去了乡下老家。
那房子虽然不算太破,但常年不住人,里面什么物资都没有。
小小的宋辞玉穿着一件单薄的小卫衣,就那样熬呀熬,从天黑熬到天亮,又从天亮熬到黄昏。
天空开始稀稀拉拉飘起雪花。
原本只是有点咳嗽,喝了生水后,渐渐演变成低烧倒在房子门口,嘴里还在一直喊“爸爸”。
周秉枢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无声看着。
直至地上堆满积雪,宋辞玉脸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很快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他才终于有了动作,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爸爸。”
闭嘴!
我可不是你那个畜牲爹。
“爸爸。”
你不是我的孩子。
“妈妈……”
周秉枢从快跑到慢走,最后喘着粗气停下。
也就在这时,一辆进口车缓缓停在了他身边降下车窗,一对儒雅随和的夫妻向他问路。
“妈妈。”
周秉枢抬起手正准备指路,耳边忽然响起这声,硬生生换了个方位,将手指挪向会经过宋辞玉的那条路。
算了,看天意吧。
夫妻俩向他道了谢,眼看雪越下越大,叫坐在车子后排的儿子给他递把伞。
漆黑的车窗徐徐降下,露出一双冷寂的黑眸,似要将他所有伪装看穿。
一如现在,霍停砚和杨师傅说好衣服的事,回头朝他投来淡淡的一眼。
“钟伯,怎么把新人叫过来了。”
“这位实力不错。”钟伯干净将平板上的相关数据调出来给他看,“好几个年轻的都打不过呢,也沉稳,正适合跟着宋先生。”
霍停砚来回滑动这位新人保镖的个人档案,侧过头询问宋辞玉:“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