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因着婚礼之事,你也累着了,去多休息几日吧。”
“那我就走咯。不打扰少夫人和少爷的好事儿~”泠鸢眉眼促狭,这几日,沈京墨累,她也累,她想着,成亲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以后还是不要成亲的好。
沈京墨神色温和地看着远去的人,四处打量,看着摆放好的物件,常看的兵书,都拿了过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平日里都做什么?”
“出府跟朋友们一起吃喝、谈天,逗趣,还能做什么。”
朱兆和百无聊奈瘫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串翠绿的果子,想开溜,又不敢。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沈京墨不同意,休想出门。
不是碍着她,他早遛出府潇洒去了。
“在府中呢?都做什么?”
“找人玩叶子牌,斗蛐蛐,斗鸡,打马吊,玩小玩意儿,自己找乐子呗。”
“就这样吗?”
沈京墨眉头一皱,如此这般过一生,不觉无聊吗?那些小游戏,她不是不知晓,有些也玩过,总觉着没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们为何总是如此津津有味。
想不通想不透,只能归结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朱兆和见人不说话,偷偷斜眼窥视,当即就是一哆嗦,立即坐正了些。
怎么又挂脸了??他说什么了他。
能不能不要总是吓他,他心脏不好,不经吓。
“曾听爹教诲门下弟子,人一生很苦,多些玩乐是好的。”沈京墨见他一副老鼠见了猫的神情,还是有些挫败,她习以为常的状态,总是吓着旁人。
她降低音调,想着尽量柔和一些,抿了抿唇角,做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柔和的微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养成了这闷葫芦的性子。
父亲总说她。
或许,娘亲便是这般吧。
“你平日里都做什么?”朱兆和敏锐地察觉到这人还是很友好的,一直在留意收自己的冷气。
他胆子稍微大了些。
“我经常跟随父亲去军中,看他操练士兵,少部分时候也会跟着在一旁练。有时间了,看看兵书,跟泠鸢一起排演兵阵解闷儿。有时候下河摸鱼抓虾、去山上摘果子。看晨曦、日落,在郊外驰骋,驯服烈马。”
想着曾经跟随父亲在边疆之时,悠闲自在的日子,沈京墨面部柔和了下来。
边疆起初不安稳,处处布满危机,但是父亲将她护得很好,将边城的百姓也保护得很好。
只要在城中,不管多么艰险,父亲带领将士浴血奋战,总能将城池牢牢守住,不让外敌入侵半分。
她没有母亲,总是受到街边孩童的欺负,说一些小时候在乎的闲言碎语。
父亲知晓后,也会给她撑腰,吓唬那些顽童,使人不敢在她面前乱嚼舌根。
孩子不能打,就打父亲、打兄长。
孩子不懂事,都是家长没教育好。
你孩子欺负我孩子,我就揍你找场子。
你孩子不敢打我孩子,我还能打过你。看看谁先熬不住。
自从父亲找人打过几架后,好吧,单方面暴揍后,再也没有孩子敢欺负她。
后来,边疆安定了,她也慢慢长大了,就可以去城外边玩儿,那段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原野上纵马疾驰,她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自在逍遥。
一边纵马前行,一边喝着美酒,天边泛着火红的夕阳,微风吹起耳边的绶带与发丝,父亲在一旁哈哈大笑,述说着又打赢了一仗,斩杀了多少贼人。
如果她是男儿就好了,就可以与父亲并肩作战,一起征战天下,护卫山河无恙,保护百姓安定。
她挑着自己身上的趣事,述说给朱兆和听。
她想着,夫妻之间需要经营,她不懂如何经营,但真诚总归没有错。
朱兆和听着听着入了迷,那是他不曾有过的另一种热烈、洒脱、张扬、无羁的生活。
沈京墨收敛着煞气,他不自觉靠近了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她样貌不输京城中的世家女子,许是常年在外流连,皮肤并非精养的吹弹可破,而是有一些微微的小麦肤色,身板也不是弱不禁风,风吹就倒,时刻端正挺直,如秀美的青松。
失了端庄典雅、文静雅秀,多了健康张扬、意气风发。
阳光从瓦缝中洒进,有着光照的衬托,使女子流畅的侧脸更有形,他一时有些痴了。
不自觉想要触碰,伸出手,在女子脸颊轻轻触摸,是昨晚的柔滑触感。
视线落入一汪清泉,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赶紧收回手。
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怎么敢主动去碰这尊煞神?
沈京墨将他垂下的手接住,重新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蹭了蹭。
“你我即是夫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顾忌。”
对啊,朱兆和想是这个理,难不成还怕一辈子?
又不揍他,他怕什么。
这人还真跟她自己说的一样,只是看起来凶,脾气倒是不坏的。
少年人,食髓知味。
他想要忙活忙活。
新婚燕尔,沈京墨也由着他。
夫君总是怕她也不是个事儿,一辈子这么长,总得好生相处才是正经。
她过得好,父亲才能安心。
那老头一辈子的欢乐,全记挂在她的身上。
母亲去世的早,她其实不介意老头续弦的,奈何老头十分固执,说不另娶就不另娶。
她要将自己的小日子经营好。
老头看着她过得好,会开心的。
床幔放下,沈京墨想着,床头打架床尾都能和,多忙活忙活应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