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象中的冷遇与尴尬并没有来。
耳边是清泉冷冽的声音,她却如沐春风之中。
她是闺阁女子,直到傍晚还舍不得离开。
她担心,离开了,就回不到这么愉悦的时候。
沈京墨看出她的忧虑,主动将她送回府,告诉她,只要想找她玩,随时可以去朱府。
这些日子,想念萧元宸的次数,好像真的变少了。
“小马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自己慢跑一段试试?”
沈京墨见人已经可以稳稳当当坐住了,试探着询问。
“好啊。”苏芷蘅一拉缰绳,小马滴滴答答跑了起来。
这种驱驰马儿奔跑的感觉,犹如在空中飞翔,速度虽然不快,却也是初次的新奇体验。
少女的娇笑声随着风飘向远方。
沈京墨一直跟随在旁边,防止人摔下马。
这边是特意辟出来的供人初学骑马之地,学习的人三三两两,并不拥挤,可以放心奔跑。
在围栏之外,就是真正的马场。
视线投向马场之中,泠鸢应是又跑了一大圈回来。
沈京墨下意识瞟了瞟,在她之后的原野中,一抹玄色的身影从天地相交之地飞奔而来。
青草之上,玄色身影十分矫健,转眼间从蚂蚁大小,变成鸡蛋大小,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除了四个蹄子上有一撮白毛,通体毛色乌黑水滑,浑身腱子肉线条优美,力量感十足。
沈京墨心下赞叹,好漂亮的马儿。
这京郊的马场,竟能驯服此等良驹,不知是否愿意出售,想来千金难买。
“疏散人群,快疏散人群,那畜生又来了,快,快。”
“李二,张五,快带人去将客人们都叫回来。你,你,还有你,快去将家马都关进马厩。”
马场管事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似乎对此情景十分熟悉。
“天杀的,这狗日的牲畜又来了。”一瘦削的男子一脸悲愤,咬牙切齿。他三代都是驯马师,哥哥前日不信邪要去驯服这烈马,不慎被踢断了三根肋骨。
“真漂亮的马啊,可惜驯服不了。”
“八个了,至今八个了。五个驯马师被摔断了腿,一个折了手臂,一个被踩断了肋骨,还有一个最惨,直接摔瘫痪了。”
“这畜生,真狗日的精,混了药的饲料还不吃,还会观察障碍,哎!”
“这畜生若是逮不住,马场的安宁就没了。天呐,到底从哪里流窜过来的,马场何日能够恢复往日的安宁啊。”草场管事满脸苦瓜色。
他们发布了招人的告示,初时还有人敢来,后面出了几次重伤情形后,重金之下,也没人再敢来。
沈京墨闻言,问道:“那不是草场的马?”
“不是,哎,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一匹野马,每次来都将马场搅得一团乱。”
自从黑马刚冒头,马场的人就已经在疏散人了。
起初这马还只是晚上无人时候来,如今越来越放肆,大白天都敢来。
其他人都听从劝阻,暂离了马场。
泠鸢嘴角一勾,朝着沈京墨挥挥手,不顾马场人员的阻拦,反而朝着黑骏马疾驰而去。
沈京墨会心一笑,得知此马先前战绩,心中的豪情也被激起。
驯服野马?先前在边关,她们不是没有过。
她父亲现在的坐骑,还是十三岁那年,她与泠鸢外出玩耍时,偶然遇见驯服回来的。
那是一匹难得的良驹,再之后,就未曾遇到过看上眼的马儿了。
沈京墨看着在马场中肆无忌惮飞驰的身影,眼里布满惊艳之色。
“若是驯服此马,如何处置?归马场还是驯服者?”
“此马即使驯服,也不会让人轻易近身,谁能驯服,自然归属于谁。”
马场管事闻言,看是一个冷冰冰的姑娘家,身板瞧着硬朗,仍好心提醒道:“姑娘,这野马难驯,我是巴不得有人能将这畜生弄走,可还是安全重要,莫要轻易尝试。”
“多谢。”
沈京墨快速将苏芷蘅抱下马,“芷蘅,在此处,等我。”
苏芷蘅拉住她,道:“京墨姐姐,要小心啊。”
“嗯,安心。”沈京墨挑选了一匹快马,快速朝着泠鸢消失的方向追去。
泠鸢所骑的马匹,是一匹上等好马。可与那野马相比,仍是逊色不少。
没过几息,一人一马被远远落下。
泠鸢一直紧追不舍,她在赌。
这种有灵性的野马,与那些有些本事的武人有个共性,傲慢。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会像逗弄老鼠一样对待弱小者。
她现在便是那被逗弄的老鼠。
她在赌,那马迟早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