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兰见自家妹妹面前的盘子里码的整整齐齐沾满酱料的半盘子虾仁,挑眼一笑,“芷蘅,今日,你多次薄我脸面,作为赔罪,面前剥好的大虾,姐姐笑纳了。”
苏芷蘅咬着嘴,有些迟钝地想了想,看了看盘子,点点头,分去了四分之一。
又看了看薛无忧,“薛公子,这些给你吃。”
“多谢苏小姐好意,不用,我不,”薛无忧擦着额上的冷汗,他偷偷瞧了瞧苏芷兰。
“薛公子不爱吃虾?不如给我如何?”
“好,好,这些都给你。”
苏芷蘅见他让给了旁人也不在意,“你作甚把我当洪水猛兽?怕我缠上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着说着,她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莫非怕我看上你?你一个穷书生,我堂堂丞相府小姐,怎么会看上你。”
“芷蘅,醉了?”
“醉?没有,没有,我清醒着呢。”
苏芷蘅在盘子里挑了几个个头小的,扔进了朱兆和的碟子里。
“便宜你,要不是看在京墨姐姐的份上,下辈子你也吃不上我剥的大虾,哼。”
“谁没吃过似的,谁稀罕。”朱兆和翻白眼,这丫头,就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争宠”手段。
你再抢人有什么用,做得再多,还抵不过他回去忙活一场。
是的,他自认夫妻之间,旁人插进来也是白搭。
他不跟一个丫头片子计较。
萧元宸见她端着个盘子,这边分了那边分,这会儿终于抬头看他,不知为何,有些期待的等着。
那人端着盘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盘子。
估摸着在想怎么分配吧。
他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碟子,却见那人直接将剩下的全部倒入了沈京墨面前的碟子里。
“给你,给你,余下这些都是你的。”
“芷蘅美意,我领了,你在此好生吃东西,我出去一会儿。”
“你去哪儿?我也去。”
“听话,我很快回来。”
“哦。”
朱兆和拉了拉沈京墨的衣袖,“你去做什么?我也去。”
“取些醒酒汤,你继续吃。”沈京墨轻声道。
苏芷蘅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越看这心里越是气不顺,“苏芷兰,你娘是个大坏蛋,竟然想将我嫁给那个混球。”
“芷蘅,你在说什么?”苏芷兰双眼圆睁,这是发生了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想把我嫁给柳府那个人渣。”
“不过,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朱兆和与薛无忧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局促,他们两个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合适?
萧元宸偏头看向苏芷兰。
内宅的腌臜手段,他出身皇室,并不陌生。
苏芷蘅与他之间,有着搭救之恩。无论如何,他不会坐视不理。
不是不信苏芷兰和丞相夫人的为人,内宅之事,总需要多加留心。
苏芷兰叹了一口气,看来,不知是哪个下人一知半解私下乱传,让人听了去。
“芷蘅误会了,母亲听闻柳府在看亲,念着柳府底蕴深厚,难得的好人家,本是有意的。后来,因着一些事情,觉着还是不合适,早已打消了想法。”
苏芷蘅双眼定定地看向萧元宸,“就让你给我个莫须有的名分,又不是一定要你人,吝啬鬼。”
话未完,已低下头,眼底的泪水一滴一滴往下滑落,“倒也是我错了,原是你救的我,我不应恩将仇报。”
苏芷兰这会儿发现人不对劲,“芷蘅,你醉了?”
“谁醉了?不要你假好心。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都欺负我。”
苏芷蘅盯着萧元宸,眼里满是埋怨,“我不想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只是想借你的名义镇镇场子,又不是要你真的心悦我,怎么就一点不能通融,呜呜呜。”
耳朵里又传来女子“恩将仇报”的论述,她摇了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样想是不对的。对,不能这样想。你救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一手指着苏芷兰,眼里布满怒火,“你娘是个大坏蛋。”
苏芷兰起身走近,将她的手放下来,抱着她的脑袋,使人能正视她的双眼。
“芷蘅,你长这么大,我母亲可有薄待过你与晏姨娘?”
苏芷蘅用迟钝的大脑想了想,不吭声。
“柳府之事,你误会了。”
“我不信。被我发现了,你才这么说来安抚我。我没发现,你们背地里偷偷商定,我一辈子全毁了。”
苏芷蘅吧嗒吧嗒掉眼泪,借着酒劲,她特意与苏芷兰挑开了说,还是挑在今日有萧元宸以及外人在的时间。
经过今日一闹,若是还要将她嫁给柳府患病的公子哥,苏芷兰闺秀楷模,丞相夫人贤惠的美名,统统不复存在。
她如今没有更多的办法,只能借着酒劲无意中捅出来。
先将柳府的婚事压下去,之后的事情,只能之后再说。
她醉了,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