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漠视她们,彷佛她们不存在一般。
他们四人,就这么从早上,坐到了中午,从中午坐到了傍晚。
好像,有些结果,从一开始便是注定的。
“泠鸢,送芷蘅回府。”
沈京墨抬头看天,眼底有水光闪过。
话语里,带着了然的失落。
这个结果,从一开始她就有所预料。
能够凑到四个人,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成功了。
有些不甘心呐。
她想再等等。
“京墨姐姐,我,我不走,我在这陪着你,我们一起等,还未到子时,今日就还没有过去。”
“芷蘅,听话,回去吧。”
“我,”
泠鸢摇了摇头,打断了她想说的话,拉了拉她的手,苏芷蘅一步三回头,含着热泪恋恋不舍地走了。
“沈姐姐,我在这里陪着你。我们再等等,还会有人的,会有人的。”
孙颂安眼底有泪,却死死忍住不让水珠落下来。
一只胳膊将她往前一揽,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好,我们,一起。”
话语里是从不示弱的哽咽,眼底的悲伤,彷佛化为了实体的水滴,从眼眶中要流了出来。
“招人了,招人了,招人比试了。”
大街上空无一人,孙颂安挥舞着小手,“报名了,报名了,快来报名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吃不了亏,上不了当,大家踊跃参加呀。”
小小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蹦跳着。
沈京墨没有阻止她,“颂安,你会怪我吗?怪我一意孤行,怪我没有抓住这次机会。”
这次机会,不只她在等,孙颂安也在等。
她想要翻身改命,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如今草草收场,心里的歉疚令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不论怎么做都是错的呵。
世间安得两全法,负了如来也负卿。
“如果,我们从第一天开始大势宣扬,去宣讲,拿钱砸,总是会有人经不住诱惑。对不起啊,颂安,都是我的错。”
她蹲在地上,这一刻,天大地大,却有种不知该如何安放己身。
一个小小的人,趴在了她的背上。
软软的,暖暖的。
小人脑袋贴着她的脑袋,呼吸吹散了她的耳发。
“我们的命运,我们自己来争取。旁人不似我们般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她们不敢站出来。”
“沈姐姐,你不要怪她们。她们只是害怕,害怕无法承担失败的结果。我们还年轻,我们还会有机会,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总会有机会的。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我听到了你跟苏姐姐的谈话,那是我们的追求,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们不能将自己的追求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她们没有义务为了我们的追求承担风险。”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做的是正确的。若不是真心想要去做,一时头脑发热被鼓舞,后面旁人再说点什么,也是会后悔退缩的。”
“你是对的,你是对的。沈姐姐,你没有错。”
小人一字一句带着哭腔的安抚,使得沈京墨的心底有了些底气。
“颂安,谢谢你。”
她转过身,将小人抱进怀里,两人紧紧抱着对方,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微弱的力量。
“呼,呼,这里还招人吗?哎呀,跑死我了。呼!”
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炸起,手里还拿着一张告示,纸张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哎呀,跑死我了,不会是来晚了吧?我听说人还没招齐啊?”
沈京墨站起身来,转向声音的来处。
一荆钗布衣的少女,双手撑在桌子上,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一粒一粒,如豆般大小。
脸上红彤彤的,想来是一路疾跑赶过来。
少女拿过桌子上的报名手册,“噫,这不还差个人吗?”
自顾自拿过一旁的毛笔,在报名册上写下了“裴意欢”三个字。
孙颂安抢过名册,看着上面整整齐齐的五个名字,有些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
随后,便是一阵欢呼传过来,“齐了,齐了!”
她不敢置信,看了又看。将名册抱在怀里,拿起来看看,又抱进怀里,又拿起来看看,就这么循环往复。
“啊!沈姐姐,沈姐姐!我们的队伍人齐了!”
沈京墨的手不由自主颤抖不已,心里的激动,令她说不出来话。
向来内敛的她,此时,竟是激动的脸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