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怎么不按剧本走。
林雨被刺激地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视线完全低于桌面,更别说要暗中偷窥对面两人的情况了。
程风被林雨的动静吸引过去,一时间也顾不上林雨惹来的祸,生怕他这般剧烈的咳嗽要把自己送到医院去。程风也连忙低下身子给林雨递纸巾擦擦汗。
吴杰和宋闻冬都没有注意到桌子对面二人的情况,还在继续刚才的劝说中。
其实宋闻冬并不像传闻中这般冷漠,至少不是林雨脑中设想的这般。
人是很擅长赋魅的一种生物,这或许是在长期社会集体生活下幻化出来的一种能力。他们能够通过一个人的生平、外表以及经历,按照想象中的模样完成勾勒。即便他们从来没有和某一个人交流过,永远都不知道此人真实的性格是什么,但他们始终能够将这一个看似“真实”的人物小传永远留在自己心中。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吴杰和宋闻冬。
吴杰能够堪称一句交际花,A大里面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与他喝过酒,或是共事的,这群人对于吴杰的印象恐怕就是50%的自我描绘加上50%的现实。
宋闻冬的朋友圈就没有吴杰这么广了。能和他交流上几句的基本还是同班同学,或是同组做作业的人。若是还要再深刻交流一点的,还得容许宋闻冬再想想,认认真真给自己聊天列表里面的人划分一下轻缓亲疏关系。
所以对于宋闻冬的描述,大概就是99%的自我臆想以及1%的道听途说了。
真实与否,应该没有人会去追究。
根据刻板印象去构建宋闻冬,这对于与之陌生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最好的了解方式。
宋闻冬的爷爷,宋惟,是芳兰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而芳兰集团,则是A国最大型的抑制剂、腺体贴生产公司。往大了说,只要你提起Alpha和Omega,别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顶级信息素,第二,便是想到这个控制着市场上绝大部分信息素产品的公司。
相较于吴杰,宋闻冬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家少爷。
毕竟吴家只是运营着和芳兰集团有合作关系的医院,就足以让他们在A市站稳脚跟,作为芳兰集团未来有可能的继承人,宋闻冬的地位在外人看来必然是更高点的。
家庭的财产越多,在这个家庭中生存的小孩就需要更为锋利的保护壳。
据此推断,也难怪大部分的人看着宋闻冬的冰山脸就会觉得他脾气臭的不行。
纵使宋闻冬本质并非如此,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这个真相。
林雨实在是过于害怕宋闻冬接下来的发难,即便呛进气管中的啤酒没有多少,他却始终将头埋在自己双腿中间,势必要让吴杰、宋闻冬都无法注意到自己。
宋闻冬估计是被酒精麻痹了大部分的神经,吴杰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大,甚至都已经开始双手捆着对方的肩膀疯狂摇晃,宋闻冬始终没有睁开眼皮的迹象。
吴杰看着他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若只是单纯的失恋多少还好办一点,宋闻冬所经历的事情可要比失恋严重的多。
吴杰实在不敢任由宋闻冬借着这股酒劲装睡,万一发生点别的事情就不好了。
宋闻冬被吴杰的动作弄得有些烦躁。
酒吧里面的音乐嘈杂,他脑袋晕晕,再被猛烈的噪音轰炸一番,根本得不到安宁。现在吴杰还要莫名其妙地凑近自己,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说着什么,更是惹得宋闻冬压抑的火气烧得更为猛烈。
“困,别烦我了,让我睡会。”
说完,他摆摆手,自己闭眼捂头就倒在卡座上歇息。
“闻冬,你头晕吗?如果很困的话不如我先带你回去?”
吴杰伸出两根手指靠上宋闻冬的额头,想要探寻一下对方是不是夜晚吹风着凉,染上了感冒。
“没有。”
宋闻冬鼻音很重,听起来确实是像感冒的状态。
他闷闷地回应着吴杰,时不时还要吸着鼻子,“你去玩吧,我没事。”
吴杰不敢继续逼迫宋闻冬,也不敢勉强,只得悻悻地退了回对面,给宋闻冬留下一个尚算宽敞的座位睡觉。
宋闻冬今天穿得单薄,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牛仔外套便没有了。这样的穿搭不多不少,正正好遮掩住他不想让别人看见的过于白皙的皮肤,相对于酒吧这个地方而言又不会过于保守。
只不过他双手抱胸,屁股一摆,整个人侧躺在卡座不太软的沙发上,浑身上下全是“难受”二字。
他左右蛄蛹一下,发现实在找不到舒服的位置便就此作罢,浮浮沉沉地便开始歇息。
睡着睡着,宋闻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原先自以为没有上头的酒精此刻也在缓慢地攀升至大脑,让他彻底感受到什么叫做醉酒的疲态。
吴杰和宋闻冬之间的狂风骤雨就这样放晴,甚至其中连打雷下雨都没有,在无声无息之中便化解了
林雨和程风一直鬼鬼祟祟地观察吴杰“拆弹”的全过程,他们想着要是吴杰没能将宋闻冬安抚下来,那么就在原地打个洞就这样钻出酒吧。
程风还算是有点眼力见的那个,他在桌缝中发现吴杰起身后也立刻跟着起身,没有像林雨一样还维持着原先弯腰的动作。
接着,程风眼瞧着吴杰就要往他们这边来,而林雨还是将头埋在双腿中间装死,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连忙一巴掌拍到程风的后背上,无言催促对方赶紧起来“恭迎”吴杰。
只不过吴杰根本没有要坐回去继续喝酒的意思,他一扭头一摆手就往远离卡座的方向走去。
林雨和程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前留在卡座上的只有他们两个,还有倒在沙发上闭眼休息的宋闻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