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冬的酒品还算可以,基本上就是爱逞口舌之快,不是在哼唧的路上就是在口出狂言的途中。闹腾是十分的闹腾,但好歹也没有揪着闻泽的头发狂扇巴掌,单纯就是话多嘴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还行了。
但祸从口出,等到明天酒醒之际,宋闻冬就会知道自己有多错。
这一路吹着冷风回来,基本上可以等同于将一盆冷水泼到宋闻冬的面上了,宋闻冬的醉意消散不少。此时闻泽拉开凳子,把宋闻冬放到地上,他也能够保持一定的平衡,不至于一个屁墩摔到地上。
闻泽从厕所洗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想要给宋闻冬擦擦满是酒气的脸颊。
“你干什么。”
宋闻冬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倒是人畜无害,实则闻泽一抬起手就被对方狠狠牵制住小臂,让人动弹不得。
“嗯……宋闻冬,我给你擦擦脸,擦完脸你就去换身衣服睡觉吧。”
闻泽尝试挣脱,无果,她并不想和酒鬼纠缠只好语气软上几分劝说道。
宋闻冬则是选择忽略闻泽的劝说,继续自顾自地往外宣泄情感,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alpha,为什么我只是一个beta,为什么我没有办法分化。”
闻泽面对着宋闻冬的酒后发疯有些尴尬,这一段话本不在他的设想当中。
宋闻冬控制住对方的双手,骂完自己对于abo的看法之后又开始指责闻泽,
“闻泽,我很讨厌你,你知道吗?多管闲事,闲得无聊。我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你这样的人。我想分化,我想顶天立地,我想成绩出众,我想有所贡献。我以前一直活在宋家的期许之下,努力过了,我努力过了!可是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告诉我,我根本没有分化的可能性!”
宋闻冬浑身在烧腾,酒精从头顶一路蔓延到小腿,这让一个不怎么碰酒精的人感受到有史以来最难受的时刻。他现在的感觉更像是发烧烧到迷糊,双脚双手脱离控制,大脑更是失去禁制与体面,全然不顾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只一股脑地往外说。
说个干净,说个痛快。
他的脸自觉贴上低温度的毛巾,道,
“你是S级Alpha,成绩甩同专业的学生一大截,你的未来一片明媚。闻泽,你是人生赢家,你赢走了很多东西,很多很多,包括那些属于我的偏爱。”
这是第一次,宋闻冬在闻泽面前没有如同刺猬遇到天敌那样将浑身的尖刺竖起来,逼退他不喜爱的人。而是将自己的肚皮反过来,将从来没有展示在他人面前的苦恼展示出来。
显然宋闻冬酒精上脑,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应该倾倒情绪的对象。
毕竟立在眼前的正正是自己所要吐槽的对象。
beta应当是没有腺体的。在18岁之前,无论分化与否,每个人都只会在后脖颈处有一个退化的器官。这个器官会随着年岁增长而逐渐消失。
直到18岁,所有的分化尘埃落定。
分化成为AO的人会在激素的影响下,他们的后脖颈退化的器官重新长出,未分化的人则会失去这个退化的器官。
宋闻冬皮肤白皙,平常磕着碰着所产生的淤青都会在肤色的衬托下显得尤为严重。醉酒上头之后,脸红的深度硬是要比普通人看起来还要严重几分。虽然其中也有一些因素是来源于宋闻冬并不擅长喝酒。
但远远不止这个因素。
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烧的慌,仿佛有人拿着火在皮肤十厘米处炙烤一般,就算是流动的风吹过,宋闻冬握着的冷毛巾贴上去都毫无作用。
这样的感觉叠加消化酒精的感觉让宋闻冬更为难受,原先只是走不了直线,踉踉跄跄,双腿发软,如今更为糟糕。他的瞳孔对着面前的闻泽聚焦又消散,最终落在眼中的场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色块。
他自下而上地仰视着闻泽,对方的面庞因为这种角度而在宋闻冬的眼中变得比实际更长,更圆润,看起来就和他放在房间中那只粉色小猪玩偶一般。
一样的大脸、大鼻子、大耳朵,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
他完全没有怀疑为什么自己的小猪玩偶会变成眼前一米八的“立牌”,也没有怀疑为什么玩偶还会发出声音。宋闻冬的脑子是彻彻底底被酒精侵蚀了,想一出是一出。
正如现在,宋闻冬因为这一番相似的外表,忽然就认定眼前的人不是闻泽,而是承载了他十几年来的碎碎念而终于化身成功的小猪玩偶,变为一米八高瘦大猪猪来倾听并安慰“清冷感破碎美人·借酒消愁·宋闻冬”。
“呜呜呜呜呜,小猪,我好累啊,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我不能躺平继承家产呢?呜呜呜呜呜,照理来说我不应该是一个吃干饭的人吗,为什么我总是在想这么多东西。”
在宋闻冬彻底把闻泽当作是玩偶后便更为放肆。
原先的宋闻冬顶多就是嘴上说说,想要把闻泽固定在原地让他发牢骚,将自己的痛苦有限度地转移到对方的身上。
再怎么样,也只是前后逻辑紊乱地给闻泽倒倒苦水,多少是留着一些在外人面前的矜持。
如今可不一样,宋闻冬一想到眼前的是猪猪玩偶,就忍不住要和他的手贴贴,和他的身体抱抱,通过这种一贯为之的方法让自己浑身都埋在棉花中降低压力。
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