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说他帮了对方,那也不是烂好人,那是他关心舍友呢!
闻泽在实验室呆了十几个小时,累得够呛。从早到晚就在实验室里面盯着数据,就连今天中午的午饭都是在门口泡了个泡面就地解决。
仔细算下来,到昨天为止,闻泽为了那个课题已经在实验室扎根了足足25天。虽然说肯定还没有到屁股绝对不能离开凳子的程度,但每天就只有吃饭睡觉的时间是空闲的,任谁来了都受不了。
闻泽这两天只能说是忙里偷闲,才有时间照料一下宋闻冬。
宋闻冬喝醉了还比较好伺候,清醒着,胡搅蛮缠。
他现在只想换衣服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睡觉放空自己。
要是招惹起来宋闻冬,闻泽恐怕不能如此顺利完成以上的设想。
但是不做做表面样子,象征性地询问一下自己的舍友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才让他大半夜不在房间里面呆着,跑出客厅的沙发上进行冥想,日后发生什么,闻泽也许会过意不去。
闻泽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最终倒在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上。
他又用气声喊了一遍,一边喊还要一边踮起脚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完全不想给宋闻冬任何回答的机会。
最好是别回应,最好是别回应。
闻泽心中想到。
他就当一回坏人吧。
他就让宋闻冬在外面睡一晚上吧。
万一对方是情绪不好呢?
万一是宋闻冬想要这样呢?
但是只要你越想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更加不会发生。
“嗬,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在闻泽即将踏入房间内,松一口气时,宋闻冬倏然睁开眼,丝毫不给缓冲的时间就痛哭出声。
闻泽的身影还没有完全离开客厅的可视范围内,他僵硬着身子,维持目前手提外套的状态,意图通过这一种屏息装死的方式逃避宋闻冬的发现。
俗话说得好,职场第一要务,千万不要在没有数据保留的情况下完成领导的口头交代,括号,同事的也不行。
这样的道理同样适用于人际关系上。
在你没有对朋友拥有足够的信任时,就不要在聊天记录以外的地方徘徊了。不然,等到别人翻脸不认人的那一刻就有你好受的。
应用到闻泽的身上,可能就是在他有多余时间照料别人的时候,就算对方再怎么胡搅蛮缠他都愿意。毕竟日行一善,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也还不错。(你还说你不是烂好人!)
现在没什么多余的时间了,还要专门压榨自己去照料他人,是不是就有点吃力不讨好了?
别看宋闻冬和吴杰这种外向的人能够当几十年发小,从小学到大学既不是同班,又不在同一个圈子里面,却至今还能玩到一块去,就以为他也是一个自来熟的人。
恰恰相反,宋闻冬反而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
自己有什么事情只会憋在肚子里,希望这个事情就能如同吃进去的食物一样被消化干净,等到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能够装作无事发生。
实在憋不住了,就会像昨天那样随便寻个理由,先去把自己的情绪抒发出来,才将来龙去脉告诉别人。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有些别扭的性格,才导致宋朗星会越发嚣张,越发想要从宋闻冬别扭的处理中获取一丝快感。
此时的哭声换一个说法或许更合适,这是一种细微的呜咽。虽不到微不可察程度,但在静谧的晚上还是格外明显。
闻泽嘴角往两边拉扯,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
穿过走廊,就能够到他们左右相对的两间独立的房间。闻泽站在客厅与走廊的交界处,宋闻冬的哭泣声落在自己的耳朵里早就被混凝土墙消散了不少,过滤了不少。
他只要再往前走几步,打开房门,将自己关到房间里面,就能完全的、彻底的听不见宋闻冬的哭声。
明早起来,闻泽又要去实验室,宋闻冬又要在宿舍里面狠狠睡上一大觉才会醒。到时候要是宋闻冬还保留了一点点记忆,他顶多就在聊天框那里有所保留地问问闻泽,再怎么样也不会专门来一趟实验室,要和闻泽当面对峙。
要是在线下面对面,闻泽或许还有点担心自己会露陷,但在线上,他怕什么。
所以说,闻泽压根不用担心宋闻冬会对自己做什么什么,他不会对自己的休息大计威胁到多少。
但他还是心软了,一种不明状物的感情随着宋闻冬细微的哭声盘旋在自己的脑子里。
闻泽止不住想,宋闻冬最近为什么会这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种爱哭的人?
他还记得刚开始受宋母的委托,给宋闻冬补习的时候,宋闻冬每天一拿起笔就会不自觉皱起眉头,一看到试卷就会眼神逃离。但是再怎么样还是强迫自己接受这种昏睡又苏醒的东西。
直到后来,宋闻冬连一个眼神都不怎么给闻泽了,还没有实实在在看见对方的面庞,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就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