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眼睛一亮,“那你看什么时候去?我留了蒋大夫的电话,最近这算时间她可能经常出去体检,未必在医院,得提前跟她确定一下时间。”
范爱丽点了点头,抄下来江柳记得电话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江柳忍不住叹了口气,范爱丽其实很明事理,她就是又害怕又委屈,对于对方的痛苦,江柳未必能感同身受,但是也不免觉得国家还是很棒的。
她们意识到女同志们处境艰难,所以由政府出面去组织妇科病普查普治,让那些不管是因为顾忌什么或者完全没意识到可以去检查女同志身上的病的女同志们发现自己的病,意识到这只是普通的疾病,和感冒发烧没有区别,再去接受对应的治疗。
真好。
江柳下午回去登记数据,统计完后下班前将体检报告交到了医务室,等明天让广播播报信息后让女工们及时过来拿体检报告顺便接受治疗,眼中的再转去外面医院。
黄红玲忙得要命,一天能过来点一次卯就算不错了,也没跟江柳交代安排女工产检那件事的进程,她也能理解,如今工人们看病那是全额报销的,但再是报销,这些费用也不是不产生,而是国家给兜底的。
如今的工厂资金由国家全额拨款,工厂无偿使用国家的固定基金与流动资金,无需承担任何使用成本或经济责任。同时,工厂实现的利润必须全额上缴国家财政,如果出现亏损,也由国家财政进行补贴。工厂用钱需要向财政部门申请,批准后方可开支。
开支也一样,如果工厂里某项开支过大、超出了原有的财务预算,那就必须层层向上级主管部门甚至财政部门打报告申请,经过严格审批后才能动用资金。
所以这事儿说的好像只是她们厂以及上级妇联的事情,但实际上一旦涉及到钱,那就绝对不是仅仅这么两个部门同意就可以的,要经过层层审批,为此黄红玲还抽空跑来让江柳把她的那个计划书再完善了一些,并跟她强调,会给她署名的。
江柳心情挺好,在等待期间也没什么太多事情要做,所以干脆在周六下午请了个假,带着也请假的程桐两人去了乡下。
“姐,这自行车方便上船吗?”程桐有些好奇地坐在后面,手抓着江柳的衣服贴在她背上。
江柳被太阳晒得头疼,大热的天,程桐就跟个小火炉一样还往自己身上贴,江柳觉得自己快着了。
“你往后坐坐”,江柳嫌弃,“船挺大的,自行车可以上,好多人家里的牲口也上船呢!”她外婆所在的那个公社不属于他们市里的,从镇上到他们市里从前挺远的,坐汽车都得来回倒车,一天半左右才能到。但是后来这边通了船,一下就快了好多,一个来小时就能到。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汛期时他们这边涨水特别快,那段时间船基本是不通行的,怕出事故。
程桐一听更好奇了,又贴了过去,“牲口?什么牲口啊?”
江柳叹了口气,单手握把,另一只手把他往后推了推,“你再往前挤,我要是抓不稳车把,咱俩可就摔了啊!”
程桐闻言赶紧往后坐了坐,摔着他们俩还行,可不能摔着车了!
“姐,为什么有牲口啊?人家能让上船吗?”程桐追问。
路过一片树林,有树挡着倒没那么热了,江柳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回答他,“我外婆他们那边养牲畜的比较多,但好的兽医城里都未必好找,乡下更是难找,一般的小病那些熟手还能想办法凭经验来,但是病情严重一些的那就必须得找好的兽医了。”
“从我外婆他们大队到公社坐牛车得一个来小时,去县里更是得三四个小时,而且牲畜一路过去要么自己走,要么在牛车上颠簸着,也难受,倒不如直接来市里,坐船只要出船票,稍微注意些别乱拉乱尿就成。”
程桐被满足了好奇心这下老实了,不在追着她东拉西扯的,江柳也不再说话,往码头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