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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海茵莉凯的书信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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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于未能亲手把信交给你感到愈发的懊悔,现在就算我愿意这么做,我也无从得知你的地址了。我想贝蒂娜不会告诉我的,向她询问这种隐私类的信息,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

今天的听写成绩下来了,一团糟。我想我今晚也许会挨训斥。

突然觉得很累,什么也不想做,连去看望马克西米利安的想法也没有了。是的,哪怕现在有一辆奔驰轿车载我去巴伐利亚,我也宁愿像现在这样赤着脚躺在地板上,哪里也不去。

想到了你那比我大出一半的手掌,奇怪,我明明没有想哭,眼泪却一直流,全部灌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你的迷茫的海茵莉凯

第十四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有些事情发生的如此尴尬,以至于我不知道在听到你的消息时是该高兴还是丧气。现在整个德国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我们的外交部长将自己的大儿子送到了英国的贵族学校读书。今天报纸的标题是“看来德意志的文法中学并不能让外交部长满意”,报纸上附着一张你的照片……天哪,照片中的你穿着奇怪的,不合身的西装,戴着一顶高帽子,就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依旧是咧嘴傻笑的表情。我又气又笑,没想到这么快你就用这种方式同我报平安了!

我不得不说,大人们的用心还真是险恶,尤其是这帮新闻记者。我并不认为身负公务外出的父亲将儿子带在身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贵族学校……难道他们非要看着外交部长的儿子流落到贫民窟教会学校才开心吗?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希望你在新学校能够过的很好。

对了,“德意志淑女”的传单发到了我们家,她们应该是知道韦廷家有女儿才这样做的,男孩子们的家庭没有收到这样的纸片。听一些人说,加入后可以越过父母的同意,直接跟随组织去旅行,还可以学习野外生存技能——似乎射击训练也被包括在内,嘿,那可是真正的枪。虽然女孩子的命运无非是嫁人,可是在嫁人之前有这样长见识的机会,我学会了大概以后还可以跟丈夫炫耀:“我可是会开枪的女人!”

那么请问,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嫁给外交部长的儿子?

你的海茵莉凯

(来自马克西米利安的信)

亲爱的海莉:

我被关了禁闭!但他们今天给我悄悄送杂志过来时答应帮我把信寄出去,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爸妈。

直到现在我还是坚持我是毫无过错的!这群新生中有些笨蛋在首次起飞时根本不会看飞行全景,直直的冲我撞了过来!我已经尽全力回避——该死!我只是受到了轻微震荡,撞我的那家伙昏厥了过去,幸好我们还未脱离跑道,不然我应该此刻已经安息主怀了!

我也被吓坏了,跳下驾驶舱,将生平所能想到的恶毒诅咒都骂了出来。我相信教官看到了这一切,可他还是坚持关我禁闭!这意味着接下来三天我会错过所有的飞行训练!

安静下来时我意识到一个事实,飞机是一种过于年轻的战争武器,我们也许根本不知道它还有什么安全隐患。这也就是说,我会很轻易的死于一场事故。

我亲爱的妹妹,这虽然很难开口,但你要做好有一天失去哥哥的准备,就像爸妈从我离家那天就已做好失去儿子的准备那样。

你的哥哥马克斯

第十五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我现在多盼望有个人能够跟我说说话!马克西米利安被关了三天禁闭,可我又不能告诉妈妈。现在正一个人焦躁的在卧室里踱来踱去。我将牛皮纸撕成了一条一条,平时就这样缓解压力,可这次毫无用场!

驾驶飞机是否真的如他所说那么危险!他最好别是在骗取妹妹的眼泪和关心。

想到你大概在那边会有机会出现在一大堆的社交场所,舞会,宴席,歌剧院,竟然让我有些心烦。啊,你这种注定没有烦恼的人,还是不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比较好!开心的去玩乐吧,鲁道夫。我想你早就忘记我的名字和脸了。去吧!我们不要再相见才好!坏东西。

H.W

第十六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终于我还是正式加入了德意志少女联盟,今天的活动是新老成员一起升德意志国旗,所有人的表情严肃又庄重,行45度的德意志礼,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煞有介事,古怪又好笑吗?

说起来我还没有制服,这部分需要成员们自己掏钱——两百帝国马克,爸爸上次给了我五十帝国马克让我买书,还有一百帝国马克是我的积蓄,剩下的五十帝国马克我不得不开口问母亲要。她从她那个精致的小布袋里悄悄掏出钱,塞到我的围裙里,要我别向父亲提起这事——他并不喜欢元首,对这个党更是……嘘,我不能再说下去了。总之这是一笔不小的钱,“德意志淑女”中似乎没有穷苦的面相,可能是入会费就将太多人拒之门外了。

据说我们下周末还会一起去钓鱼,划船,这些男孩子们的活动我们也被允许参加。是的!和青年团的人一起。妈妈答应了给我做三明治。年龄大一些的姑娘们似乎对这次活动更加期待,听说她们中间有几个人的男友就在青年团。我呢,我大概对钓鱼这件事本身兴趣更大一些吧。

今天一位父亲的老朋友来拜访了,他是一名海军上校,可是他并未穿着制服。我为他和他的夫人弹奏了几首肖邦的圆舞曲。可他听罢说道:“姑娘,你应该多学一些贝多芬的曲子。”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柏林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热了,我们上次出游时我弄丢了遮阳帽,可我始终打不起精神去商店瞅瞅新帽子。有些东西,失去了就让它空缺着还比较让人好受一些,是不是?

你的海茵莉凯

第十七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时间过得真快,一切又归于平静。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否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可是那天下午的对话,每一句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你说“夕阳真美,我喜欢这样不下雨的天气。”从那之后柏林真的还没有下过雨。

放学后我被叫去帮忙画一幅宣传海报,红白黑的色调,非常像第二帝国的国旗,然而上面要用艺术字体写上“元首是我们的希望”。我们做完之后,老师表示这将会被作为一项良好记录写在档案中,对我们的未来大有裨益。此外我们每个人还得到了一个牛皮笔记本,一瓶彩色墨水作为酬劳,我的那瓶墨水是罕见的绿色,未干时是亮丽的草绿,干透之后则是饱满的深绿。我以后将用它专门来给你写信。

我发现爸爸的工作性质仿佛有了些变化:他不再画建筑图纸,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机械部件,隔两天会有一辆奔驰车停在门口,下来的人穿着军装,他们会将已经封好的图纸收走。这让我觉得有些诡异,我从不认为爸爸支持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甚至不同意我参加他们的附属组织,可他应该是在为元首工作,至少是为元首的部下工作。

这周据说有一位了不起的妇女要来“德意志淑女”的集会地点作演讲,我还不知道是谁。真想看看这个时代对于“伟大的妇女”定义是什么?生育机器吗?如果真是那样,我还真是高估了这帮大人们。

你的海茵莉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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