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祝贺我的第一架战绩。母亲打电话来了,可我却止不住的流泪:今夜有另一位母亲将会因为失去儿子失声痛哭。当下的胜利者也会是明日的受害者,没有任何一样事情是值得“庆功”的。尽管物资中有给我们的葡萄酒,营地收音机里放着欢快的军歌……原谅我怎样也无法怀着这样的心事振作起来。
想一想,首次飞上蓝天的经历,大概是我军人生涯中最快乐的事情。那时候我大概没有想到,这样无忧无虑的心境,伴随着那时菲斯滕费尔德布鲁克上空平稳的气流,一去不复返了。战地附近的空气十分差劲,净水剂净化过后的水有奇怪的化学味道。我们这里有些人因为缺乏蔬菜水果,牙齿已经开始出血松动。前几日在机舱中由于空气干燥加上高压,我也流了不少鼻血。
西西里的橘子熟了吧?我愿意用这瓶酒换一只熟透的好橘子。
请按照信封背面的地址给我写信。
Sieg Heil!
JG51 马克西米利安·乌尔里希·韦廷少尉
第一百零七封信
亲爱的鲁道夫:
尤利娅结婚了,嫁给了一个银行职员。她还寄来了一张结婚当日的照片给我,换做之前我大概会满心欢喜的写信给她——即使不是积极的态度,回复也是一种义务。可是这一次,我感觉这位当年和我总是黏在一起的姑娘,简直像个陌生人。我不认识她,就像不认识大街上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人一样。
我的心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凉薄,这已经无从考证了。意识一直在清楚的告诉我,我将不会和前十几年相遇的大部分人再有任何关联。
哥哥给我写信了,他的署名变了(或许是部队的要求),他说他想要一些橘子:根据他的描述,他的战友也许是得了坏血病,或者只是早期的征兆。维生素C的片剂很贵,瑞士人垄断了专利权。尽管是这样,我们的军队被这种可以轻易解决的病症困扰,也是不太应该的事情。不管怎样,我得想办法让谁给他捎个包裹,是不是?
当然了,如果这封信你可以看到的话,也要时刻注意你的健康问题。每天医院都有从战场送来的病人,有的是得了痢疾,严重脱水——可别以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症状绝对比一般情况要严重的多。
洋甘菊茶可不是万能的,尽可能的吃药吧,如果你有的话。
你的海茵莉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