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人是夫妻,所以对方不会对你的突然出现产生防备,你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人推下山崖,对方很难在你行动时产生抵抗,你说对不对。而恰好有电话打来,早就做好准备的你便正好利用录音来制造一个意外现场。当然,我猜就算没有电话打来,你也可以随便打给一个人,你剪下来的那几段话适用很多情况,对不对。”
“……”
“当然,还要说说动机。这是你的就医记录,你曾经流产过一次,而据死者父母所说,你和易峥一直因为是否生育有分歧,能否告诉我原因,你们的感情是否因为这个而产生了破裂,这是你杀害对方的原因吗?”
“……”
“如果你对这桩案子没有什么想说的话,让我们来谈谈过去,你父亲的死吧。”丁胜男认真地盯着眼前的人,但对方好像并不为她的话所打动,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我们都知道,青山离临江并不远,当天就可以来回,在当天,你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作案。”
“……”
“这家照相馆你还记得吧,你应该在这里找到过一张照片,关于甄远的真实身份,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你通过某种方式把这张照片交给了你的父亲,蒋国良先生,这才推动了他去勒索甄远,也引发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我打听过,蒋国良会在那天大肆宴请,醉酒酩酊是常事,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当然也包括你。你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比如说学拳击,所以在那天,那个酒醉的人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威胁。”
“……”
“只不过或许你也没想到,盯上这一天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甄远,至于后来和甄远遇到搏斗的那个,其实是你。当然了,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你便顺理成章地把这件事嫁祸给他。我看过他最初版的口供,其实与最终的供述有比较大的差异,只不过到最后,可能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我想,而甄远在出狱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开始向你和你的丈夫寄出威胁信,并做出种种恐吓行为。”
“……”
“于是正好,你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划,在杀死易峥后,顺理成章地把整件事情引到出狱的甄远身上,还把聊天记录里的对话一一删去,然而你万万没有想到,他当天居然有不在场证明,更没有想到你们的对话会被其他人发现,成为了新的证据。”
“……”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蒋今越实在沉默太久了,丁胜男看着眼前平静的女人,忍不住问道。
“我想说的是……”蒋今越深深地望着她,“丁胜男,有空的时候,麻烦你探望一下我妈。兴州市第二精神病院,彭雨。住院费我是交够了,可我怕一直没人去的话,会有人欺负她。作为报答,我名下的房子和财产可以送给你。哦抱歉,我忘记你的身份了,如果你不能接……”
“干什么呢这是,你不会是在交代遗言吧。”丁胜男打断了她的话,她的喉咙滚动,干涩极了,僵硬地从深处挤出字来,“所以你算是在认罪吗?”
蒋今越抬起头来,她们对视,恍惚之间,丁胜男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找到自己的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一直觉得蒋今越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特殊气质,在这一刻,丁胜男终于意识到她为何与众不同,她的身上始终缠绕着绝望的悲哀。
“丁胜男……你觉得是我做的吗?”
这问题实在有些过分。丁胜男莫名愤怒起来,这一段时间来,她一直在追求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次次试着证伪却不断找到反驳自己的新证据。如今她鼓起勇气求证,唯一知道这问题答案的人此刻却冷酷无情地把问题抛回来。
“不是你的话,到底是谁?”过了会,丁胜男冷静下来,作为警察的那部分自己尽职地诱导道。
但作为蒋今越朋友的丁胜男其实想说,只要蒋今越说不是她做的,她就会相信,她会竭尽全力去找到否定现在的证据,哪怕在所有人眼里她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傻逼。
可是在身后的那些目光里,丁胜男不能说出这些,因为一旦说出,她就再也没办法帮蒋今越。
可是蒋今越只是看着她笑了笑:“你现在还想知道那件事的答案吗?我一直不肯告诉你的那件事,你妹妹不肯告诉你的秘密。”
丁胜男愣住了,她没想到蒋今越会提到这件事,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压过了所有,那个瞬间,她忘却了身后还有人在看着她们,也忘却了她们的处境。
“她到底……”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贾英才,哦,也许应该叫他的真名,甄远。”蒋今越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眼神也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可怖的怪物在她的躯体里蠢蠢欲动,可她却并没有停止叙述,“进高中的第一年,他成了你妹妹的班主任。没过多久,他以补课的名义把你妹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