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没有死。
可他也再不会醒了。
除非……她能找到重塑神根、逆转宿命的办法。
“我不会忘的。”
她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与坚定。
“寂渊,你听好。”
“我灵汐,此生此世,绝不独活。”
“你若长眠,我便陪你长眠。”
“你若消散,我便散尽神魂,去这九天十地、轮回深处,将你一片片拼凑回来!”
“天道若敢拦我,我便逆了这天道!”
“宿命若敢压我,我便碎了这宿命!”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归墟中回荡,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漫天风雪,仿佛也被她这番决绝的誓言所震慑,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
崖上的白雪,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下来,将两人相依的身影,彻底掩埋。
归墟重归死寂。
只是这一次,那死寂之中,多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生”的执念。
……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连归墟的风雪,都似乎忘记了时间。
被深埋在雪下的灵汐,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底,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懵懂与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决绝。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寂渊从厚厚的积雪中抱了出来。他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灵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站起身。
她抬起头,望向归墟尽头那片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的苍穹。
“寂渊,你等我。”
“我去为你,寻一条生路。”
“哪怕踏破这万古洪荒,哪怕神魂俱灭,我也一定会……带你回来。”
她转过身,抱着怀中沉睡的男人,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这片埋葬了他们无数岁月的残崖。
身后,漫天风雪呼啸而起,仿佛在为她送行,又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嘲弄。
可灵汐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在灰白的天地间,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不可撼动。
从这一刻起,那个需要寂渊庇护的懵懂神女灵汐,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他,敢于向整个天道宣战的……逆命者。
归墟的风雪,依旧在岁岁年年地吹拂。
只是崖上,再也看不到那两道相依相守的身影。
唯有那块被风雪掩埋的温灵玉,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执拗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一场跨越万古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