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了她体内紊乱到极点的本源神力,感受到了她神魂深处那些被虚空乱流撕裂的、尚未愈合的伤痕,更感受到了她为了带他走出归墟,所付出的、几乎要燃尽一切的代价。
“我带你出来了。”灵汐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一场梦,“寂渊,我带你出来了。”
寂渊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染血的衣襟,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看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为了他而燃起的执念之火。
他太清楚她做了什么。
她为了带他走出归墟,不惜以鸿蒙元神为引,硬闯混沌壁垒,承受了天道最严厉的惩罚。她的神魂已经受了重创,本源神力更是损耗了近半,若是再强行催动神力,她便会……
“放我……下来。”他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决绝,“灵汐,别……再为我……耗费本源了。”
“我不放。”
灵汐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天际那片翻涌的云海。她知道,在那片云海的尽头,藏着三界最古老的秘境——鸿蒙道源。
传说中,那里藏着创世之初的第一缕生机,藏着能够重塑神根、逆转宿命的无上至宝。
只是,那条路,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寂渊,你听好。”
她低下头,将唇凑到他耳畔,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我灵汐,此生此世,绝不独活。”
“你若长眠,我便陪你长眠。”
“你若消散,我便散尽神魂,去这九天十地、轮回深处,将你一片片拼凑回来。”
“所以,你不可以死。”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看遍星河起落,你还没有做到。”
“你不可以……食言。”
她的声音在风中微微发颤,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寂渊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抬起那只冰冷刺骨的手,轻轻覆在了她染血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却用尽了他所有力气的回应。
灵汐低下头,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眼底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翻涌的云海,迈开了脚步。
从这一刻起,那个需要寂渊庇护的懵懂神女灵汐,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他,敢于向整个天道宣战、敢于踏破这万古洪荒的……逆命者。
归墟的风雪,依旧在岁岁年年地吹拂。
只是崖上,再也看不到那两道相依相守的身影。
唯有那块被风雪掩埋的温灵玉,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执拗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一场跨越万古的重逢。
而在那片翻涌的云海尽头,一场属于逆命者的、逆天寻路之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