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最后一丝维系神魂的本源神骨,在鸿蒙道源的冲刷下,彻底断裂的声音。
寂渊的身形猛地一震。
他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那双曾经澄澈如星河的眸子,彻底被死寂的灰白吞噬。
一缕极淡、极透明的本源神息,自他眉心缓缓溢出,在金色的光柱中微微摇曳了一下,便如被掐灭的火星,彻底消散于无形。
“寂渊!!!”
灵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死死抱住他骤然失去所有力气、软倒下去的身躯。他的身体轻得像是一捧随时会随风飘散的灰烬,连最后一丝属于“生”的温度,都在她怀中迅速褪去。
鸿蒙道源的金光依旧温暖而神圣,静静地笼罩着他们。
可这代表新生的光,终究没能留住一个被天道判了死刑的人。
灵汐跪倒在金色的光柱中,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苍白冰冷的脸颊上,却再也唤不回他眼底的一丝波澜。
“你骗我……”
她低下头,将脸颊死死贴着他冰冷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你说会陪我看星河起落……你说会护我一世无忧……”
“寂渊,你起来……你看着我……”
云海迷踪的风,穿透了鸿蒙道源的光柱,吹拂着她染血的衣襟。
她终于明白,天道从未给过他们任何仁慈。
从归墟的残崖,到混沌的壁垒,再到这鸿蒙道源。天道只是冷眼旁观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被宿命狠狠踩入深渊。
她以为踏破这万古洪荒,便能逆天改命。
可到头来,她拼尽了一切,换来的,只是他彻底消散在她怀里的这一刻。
“好……好……”
灵汐闭上眼,任由泪水冲刷着脸颊。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悲伤,都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足以令三界战栗的死寂与决绝。
她缓缓站起身,将寂渊冰冷的身躯紧紧贴在心口。
她抬起头,望向鸿蒙道源的最深处。在那里,有一团最纯粹、也最狂暴的创世本源,正在静静流转。
“天道不容你,我便融了这天道。”
“鸿蒙道源救不了你,我便将这鸿蒙道源,炼成你的神骨。”
她的声音在金色的光柱中回荡,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从这一刻起,那个会哭、会痛、会祈求神明垂怜的灵汐,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他,敢于吞噬创世本源、敢于将自己化作修罗的……逆命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