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迷踪深处,鸿蒙道源的金光已化作漫天星屑,缓缓沉入虚无。
灵汐跪坐在寂渊身侧,将他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她的左眼金光流转,右眼灰白深邃,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交织、碰撞,最终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自她周身弥漫开来。
她低头看着寂渊苍白的面容,指尖凝聚出一滴金色的本源之血,缓缓渡入他的唇间。
"寂渊,我做到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一场梦,可那轻柔之下,却藏着足以焚毁三界的疯狂。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滴本源之血触及寂渊唇瓣的刹那,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顺着他的唇齿,直入神海。
"嗡——"
寂渊的眉心,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
那光芒起初如萤火般微弱,在灰白死寂的眉心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无尽的虚无吞噬。可随着灵汐将体内吞噬的鸿蒙本源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那点金光开始剧烈地跳动、膨胀,宛如一颗在灰烬中重燃的星火。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自寂渊体内传出。
灵汐心头猛地一颤,低头看去——只见寂渊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那些纹路并非伤痕,而是鸿蒙本源与他体内残存的寂灭法则激烈碰撞、交融的痕迹。
他的神骨,正在被重塑。
"呃……"
寂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浩瀚而霸道的生机,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冲刷着他早已朽败的神根、濒临溃散的本源。
那股力量,既温暖,又残忍。
温暖,是因为它带着创世之初的生生不息,正一寸寸修复着他被天道刑罚侵蚀的经脉与神骨。
残忍,是因为它毫不留情地剥离着他体内属于"寂灭"的法则,将那些刻入骨髓的"消亡"烙印,硬生生地从他的神魂中拔除。
"灵汐……"他艰难地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停下……你会……"
"我不会停。"
灵汐低下头,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声音坚定如铁。
她将自己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渡入他的体内,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替他分担着那股创世生机的霸道与暴烈。她的左眼金光愈发璀璨,右眼的灰白却愈发深邃,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地撕扯、交融,最终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天道法则的恐怖威压。
"你答应过要陪我,你不可以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云海深处回荡,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寂渊的身体在她怀中剧烈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骨正在被一股浩瀚的力量一寸寸碾碎、重塑。那种痛楚,比天刑加身时更甚百倍,可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因为他知道,她比他更痛。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每一寸神骨的碎裂与重塑,那股创世生机的霸道,正通过他们相连的神魂,一丝一缕地反噬着她的本源。她的七窍开始溢出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寂渊苍白的衣襟,可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