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那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此刻正剧烈地沸腾着。
寂渊抱着那团秽气肉块,一头撞入了这片天道意志真正栖息的虚无之地。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在冲入的瞬间,他便引爆了那颗重铸的神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坍缩”。
金灰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收缩成一个奇点,将那团秽气肉块死死地禁锢在中央。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代表“衰败”的秽气与代表“新生”的神心,在此刻发生了最猛烈的冲撞。
“寂渊,你疯了!”天道老者的虚影在奇点中显现,那张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惶,“你若毁了它,这天地间便再无制衡,你会把三界都拖进深渊!”
“深渊?”寂渊的身影早已模糊,他的肉身已在虚空中崩解,只剩一缕残魂维持着这最后的禁锢,“我从归墟中来,本就身处深渊。你说的那个光明世界,我从未拥有过。”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冰冷而决绝。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选中她?为什么要让她成为这盘棋局的祭品?”
天道老者沉默了。
那片灰蒙蒙的雾气剧烈翻涌,仿佛在检索着亿万年的记忆。良久,一个苍凉的声音响起:
“因为她是钥匙。”
“鸿蒙元神,是开启‘门’的钥匙。只有献祭她,才能修补天枢的裂痕,才能让这方天地继续存在下去。这是唯一的路。”
“唯一的路?”寂渊残魂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那我的路呢?我守了亿万年的归墟,就是为了看着她去死吗?”
“不。”天道老者缓缓道,“你的路,是陪葬。”
轰!
寂渊的残魂剧烈一震。
陪葬。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注定了是这个结局。守护者,注定要陪着被守护者,一同埋葬。
“好,好得很。”
寂渊不再说话。
他最后的残魂,化作一道最锋利的锋芒,狠狠地刺入了那团秽气肉块的最深处。
既然这天地不需要她,既然这天道容不下她。
那他便毁了这天地,碎了这天道,也要把她找回来。
“灵汐,我来寻你了。”
金灰色的奇点彻底崩塌,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天外天的基石在崩碎,法则在哀嚎。三界九州,开始剧烈地震颤,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而与此同时,在那世界的另一端,在那被遗忘的归墟最深处。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也没有暗。
只有一片混沌的、粘稠的液体。那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归宿。
灵汐的意识,就漂浮在这片液体之中。
她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