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虚无之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寂渊的残魂,正随着那团被他拖拽而来的秽气,一同在这片死寂中沉沦。他已不再反抗,也不再有知觉。神心已碎,神骨已散,他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随时会被这片无尽的黑暗彻底磨灭。
然而,就在他的残魂即将彻底黯淡的刹那。
一缕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牵引力,自遥远的下方传来。
那不是神念,不是呼唤,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共鸣。
就像漂泊了亿万年的孤舟,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火。
“灵……汐……”
残魂中,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颤动。
下一刻,那片无尽的黑暗,被一道金灰交织的光柱,硬生生刺穿了。
那光柱并非来自九天,而是来自九地,来自那万古归墟的最深处。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踏虚而上。
她不再是那个衣衫染血、满眼执念的狼狈神女。此刻的灵汐,身披由混沌母液凝结而成的流光羽衣,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鸿蒙道韵。她的左眼是创世之金,右眼是寂灭之灰,双眸之中,倒映着整个天地的生灭。
她一步踏出,便是万丈虚空。
她一步落下,便是天外天境。
“寂渊……”
她看着那团在虚空中沉浮的、即将消散的残魂,眼底那片死寂的灰白,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只是凭借着那份刻入骨髓的羁绊,轻轻一握。
“回来。”
嗡!
那片正在吞噬寂渊残魂的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金灰色的光点,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争先恐后地融入她的掌心。
那是寂渊散落在天地间的神念,那是他未曾消散的执念。
“你……果然来了。”那团残魂微微颤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我说过,生死与共。”灵汐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她将那团残魂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然后,抬头看向那团依旧在蠕动的秽气肉块。
那肉块在天道寄生体的操控下,正疯狂地想要修复那道被光柱撕裂的口子,想要重新封死这片虚空。
“太虚之地,乃万法之源,岂容你这污秽之物在此放肆?”
灵汐冷冷开口,声音之中,自带一股开天辟地的威严。
她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团秽气肉块,轻轻一指。
这一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极细、极黑的线条,自她指尖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