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那漆黑如墨的弱水深处，倒映着的不是他们两人的身影，而是无数个扭曲的画面。

那是他们心底最深处、最恐惧的记忆。

寂渊看到了自己独坐归墟，亿万年的孤寂。

灵汐看到了自己自爆神魂，看着寂渊抱着她的尸体痛不欲生。

“这水会迷惑心智。”灵汐咬牙道，“不能硬闯。”

就在这时，那片平静的弱水，忽然泛起了涟漪。

一个身影，自水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女子。

她全身赤裸，肌肤透明得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长发在水中漂浮，遮住了面容。她没有穿衣服，也没有穿铠甲，只有一条由弱水凝结成的锁链，缠绕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闯入者，止步。”

女子的声音，空灵、飘渺，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此乃永寂之地，凡入者，皆沉弱水。”

“你是谁？”寂渊冷声问道，周身神力暗涌。

“我是谁？”女子轻轻一笑，那笑声如水滴落在玉盘上，清脆悦耳，却让人心里发寒，“我是这弱水的女儿，也是这冰狱的看守者。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洛神。”

洛神。

灵汐心中一震。那是传说中掌管弱水的古神，早已在开天辟地时陨落了。没想到，她的残魂竟在这里。

“洛神前辈。”灵汐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灵汐，奉旧神城孟婆之命，前来寻找‘水’之种，重铸天地。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重铸天地？”洛神看着她，透明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感情，“天道已碎，旧神已死，这天地早就该毁了。何必再救？”

她缓缓抬起手，那漆黑的弱水便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把三叉戟。

“想要‘水’之种，可以。”

她将三叉戟对准了寂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杀了他。”

“杀了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我便将‘水’之种，双手奉上。”

“你说什么？！”寂渊瞳孔骤缩，周身杀气暴涨。

灵汐却挡在了他的身前，死死盯着洛神。

“前辈，这是何意？”

“何意？”洛神轻笑，“你不是很清楚吗？寂渊是‘寂灭’之源，是‘无’。而你，是‘鸿蒙’之源，是‘有’。‘有’与‘无’，本就是对立。他活着，你的鸿蒙本源就永远无法圆满。只有他死，你才能得到完整的‘水’之种，才能真正重铸天地。”

她看着灵汐，眼中满是诱惑与恶意。

“杀了他。你就可以成为这星海唯一的神。杀了他，这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

弱水翻涌，寒气逼人。

灵汐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赤身裸体的洛神，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为她挡下一切风雨的男人。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