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饿了,下楼时都想把前面的人创飞清道。
“小姐吃点什么?”于刃极其绅士地递了碗筷给她,倚在柜前搭话,却得了一个无视。
在顾叙刚刚坐下时,安意就跑到他身旁坐下,筷子如霹雳闪电般夹了一次又一次,视线却紧盯他的脸,似乎这张脸更下饭。
顾叙收回疑惑的目光放在筷子上,“细嚼慢咽。”
等他终于夹上了菜,却又在对上她的双眼一愣时,安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从她霹雳筷下捡漏到的一块瘦肉。
他也不气恼,反倒觉得有一只小狐狸在意他。
过了几秒,他就不这样觉得了,压根只能扒饭吃,菜与他无缘。
等几人也下来了,于刃才停止哼歌,朝他们微微偏头问去,“她这是怎么了?课上学炸毛了?跟她说话都不理我,心不在焉地舀了碗饭转头就走了。”他双手放在耳边,手掌张开控力一弹。
他们循着于刃的视线指引看过去,目标少女埋头干饭,像极了于刃吃饭,而她身旁的顾叙,正紧张地看着她以及护着自己手里的碗。
文杳歪头和西云月说悄悄话,“大概是被身边那位刺激到了吧……”
身后猝不及防被大步冲来的菀青撞上,她怯生生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云月安抚着她又向文杳点头附和,轻声叹:“她比之前更容易情绪激动,但也有所好转,面孔终于不再是冷漠无情的了。”
于刃偏头注意到了这位冒失鬼,向她递去白玉瓶,“郑姑娘,伤好了吗?那膏药好用吧?我这新出了,你拿一罐去备着吧。”
虽然这人一言一行看起来不靠谱,但他确实真心实意。
郑菀青呆愣原地,云月笑道:“给你就拿着吧,要收好哦,后面要是我们有伤就去你那拿,更方便一些。”
“就是,就是。”于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她的手,将白玉瓶放于手心,对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她紧握住,某一处正热的发烫,“我的伤好多了,谢谢你。”并回以一个浅笑。
稍作停留,他们便不疾不徐地往座位走去。
留于刃在原地傻傻地乐呵。
入座后,文杳抿抿嘴欲开口询问,但一看安意这个狼吞虎咽的样子,话咽回喉,打消了念头。
这顿饭几人吃的飞速又安静。
除开安意还因为他们这堆人中加入了新人。
“他叫山胜,是家里安排来的,会尽快熟悉事务,于刃不在时你们可以找他。”顾叙平淡地说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眼眸也洇得更深。
山胜一开始就站在于刃旁边,只不过平日里于刃太过亲近,让人无法忽视,自然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当然,山胜并不瘦弱,站地位置比较隐蔽,若是不带目的去看,他仿佛就是一尊雕像,绝不动弹,稻草人都比他有活力。
所以顾叙话一出,山胜感受到了十多双眼睛如同耀眼阳光瞬间刺在他身上。
倒让他有些惶恐不安,畏头缩脚了些。于刃就在他身旁,怎能不知晓他这小动作,勾着人肩膀就贼眉鼠眼朝顾叙看去,可顾叙一直是背对着他俩。
倒不是顾叙没感应到,何况安意还向他投去一眼,只是他不肯放弃吃肉的机会,怕稍晚一会儿肉又没了。
他不是柔弱书生,这几年只顾着奔走原野,数次想好好坐下来吃顿饭菜,可是他带着目的,时至今日也没有完成的目的。
“有人帮我分担点,我也不用那么累了。”
于刃说完将人往前一推,惊得山胜正好与转过身的顾叙对视上,局促地鞠了一躬:“请多指教!”
这一幕要是被阿畅看到,准会说一句:原来你是装的啊。
显然和山下时不同。
坐着喝茶时如同一个不问世事的公子,现在却顶着胆怯仆人的外表,生怕被他们吃了似的,他是多么的装模作样。
可山胜忽略了一点,在客栈里,他那种姿态被安意见着过,所以安意脑子里停止了教育互殴,改为论一个人的多面性。
这方面她在顾叙身上经历过,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人又是什么样的过往导致的。
她看不懂,心里存下疑惑。
转而继续教育互殴,心理战怎敌牢九门。
她要被折磨死了,就像菜板上挣扎的鱼,没水池游又不能一刀了结,无外乎,凌迟也。
这样的生活,反反复复经历直至周末,融入快的倒不会有什么压力,比如西云月,已经跟上教习节奏。
但像安意这样没什么基础的,一周下来,也撑得难受,一上课脑子里就浮现语数外史地生政物化,可这些压根不是正确的答案选项。
于是,她上了五天的望天书,每日回到床上都身心疲倦,礼这种东西需要牢记,而她一向记性差,所以那些个现代教育在她脑子里频繁互殴,才使她劳累无神。
好几次按捺住想破门而出的冲动,手里握拳握得通红,整个人的神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紧绷。
没法啊,花卷也不醒,她饱受痛苦在无歇,无止,无望地度过。
她也觉得自己太能忍了,都想颁个花京景相山区——第一忍者奖,送给辛苦了几天的身体。
课习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往宿舍跑,连文杳在她身后呼唤都没听到。
“好累,给我摸摸……”安意趴在床上,单手揉着狐狸尾巴,星火一直在屋里等她,见人回来就热情迎接,蹦跶乱滚一番。